太阳挂在半空里,把农场的池塘照得亮晃晃的。
林森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身上的骨头节发出两声脆响。
阿明还在远处的试验田里卖力气,手里的锄头一下接着一下砸在土里,连头都顾不上抬。
林森晃悠着走到木屋后头的储物棚子里。
他伸手从架子上搬下几个大号的塑料水盆,盆子里头浸泡着好几捆水草根茎。
“布伊?”
叶伊布迈着小碎步跟了进来,它歪着毛茸茸的脑袋,凑在水盆旁边吸了吸鼻子。
“这些可是刚从常磐河引上来的净水草,还有几株香水睡莲的根子。”
林森蹲下身子,拍了拍手上的泥沫子,说:
“趁着今天日头好,咱们把水田那边的水路彻底规整规整。”
叶伊布嘴里发出清脆的叫唤,小爪子在塑料盆的边缘轻轻挠了挠。
林森端起两个沉甸甸的木盆,迈步走出棚子。
池塘边上的微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子泥土和青草的湿气。
妙蛙花正趴在池塘旁边的泥土埂子上闭目养神,它那一身厚实的深绿色皮囊在阳光底下晒得发暖,背上的巨大花苞慢吞吞的呼吸着。
“妙蛙花,别偷懒了,过来帮我把这些草根分一下。”
林森把盆子搁在土坡上,冲着大块头招了招手。
妙蛙花慢慢的撑开沉重的大腿,喉咙里发出一阵沉闷的动静:
“班呐。”
两条水桶粗细的藤鞭从花苞底下伸了出来,在半空里拐了个弯,尖端分出几根细小的分支,裹着烂泥的草根被它轻巧的挑了起来,分门别类的码在草地上。
林森看了一眼妙蛙花的动作,笑着说:
“你这藤鞭使得是越来越有准头了啊,粗细活儿都能干。”
妙蛙花咧开大嘴笑了笑,粗壮的鼻孔里喷出一股带着花香的温和热气,甚至还顺手把几根枯黄的烂叶子卷走,扔进了旁边的堆肥坑里头。
“嘎?”
池塘的水面上突然泛起一圈圈的水波纹。
可达鸭顶着一片新鲜的荷叶,从水草丛里把那个黄澄澄的大脑袋探了出来。
它那双呆滞的斗鸡眼在岸边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森脚边的水草上头。
这呆子划拉着两只脚蹼,慢悠悠的游到了岸边上。
“鸭鸭,正好有活儿交给你呢。”
林森伸手把它从浅水里捞了上来,在它湿漉漉的肚皮上拍了两下。
可达鸭两只小短手抱在脑袋上,嘴巴半张着,顺着嘴角流下一滴亮晶晶的哈喇子。
“刚才二阶百果酿你没喝够,这会儿总得给家里出出力吧?”
林森指了指连接着池塘的那五六亩水田,说:
“我打算把这几块水洼子全改成自循环的水田,你可是咱们农场里的水系大拿,巡逻和调控全靠你了啊。”
可达鸭眨巴了两下小眼睛,似乎有些发懵。
但它低头看了看脚底下清亮的水流,胸口还是挺了挺,嘴里发出一声认真的叫唤:
“嘎!”
“行,精神头还挺足的嘛。”
林森拿起两扎净水草的苗子,踩进了微凉的泥水里头。
水田里的泥巴很深,一脚踩下去能没过脚脖子。
但在隆隆石之前的大地推拿之下,底层的烂泥并不死板,反而带着一股温热的松软劲儿。
林森弯下腰,把第一株净水草插进泥巴里。
“布伊布伊!”
叶伊布跳上了水田旁边狭窄的田埂。
它迈着轻快的碎步在埂子上小跑,头顶的小嫩叶不时晃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