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
七海建人每天穿着那身米色西装出门去拔除咒灵。
然后下班之后,会来看看矢七。
看看这个十五岁,被顶级大学录取但不去上的年轻人。
看看这个无父无母无亲无友,赚了钱就失去生活目标,最后用刀自杀的少年。
七海见过很多糟糕的事。
他不是容易心软的人,也不会因为一点矫情的理由就对谁伸出援手。
但一个十五岁的孩子。
七海无法视而不见。
他能看见这个一个孩子站在悬崖边上,脚尖已经悬空了。
而作为成年人,他有义务伸手去拉一把。
出院之后,矢七回到自己的公寓。
之后两个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固定模式。
七海每天下班后会来矢七的公寓坐一会儿,有时候带便当,有时候带水果。
矢七会吃,吃得不多。
七海建人会问矢七今天做了什么,矢七会说“看书”“写代码”“睡觉”。
七海今天任务结束得早,在这家咖啡店坐着看报告。
两个人很巧,又碰上了。
矢七捧着摩卡慢慢喝,七海继续看文件。
两个人之间的安静是矢七能接受的那种。
他喝掉最后一口摩卡,把杯子放回桌上。
“七海先生。”
“嗯。”
“奶油很好吃。”
七海从文件上抬起视线,看了他一眼。
七海合上文件。
“那就再点一块蛋糕。”
矢七歪了歪头。
思考这算不算崩老头?
(如果知道矢七内心想法的七海建人:?)
他本人对吃喝不怎么感兴趣,刚刚的夸赞只是礼貌。
“……可以吗。”
“可以。”
七海叫来服务生,点了一块草莓蛋糕。
矢七面前摆着块蛋糕,他拿起叉子,吃了一口草莓蛋糕。
甜。
七海端起自己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苦涩的。
他看了一眼对面埋头吃蛋糕的少年,看着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点专注。
现在只是在专注地吃蛋糕。
这就够了。
一步一步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矢七的头发上,黑色的发丝泛着一点光。
七海把视线移回窗外。
明天还有任务。
后天也是。
咒灵不会少,工作不会停。
但他救了一个想死的孩子。
矢七随便吃了两口蛋糕,就把叉子搁下了。
奶油沾了一点点在叉齿上,他没再碰。
整个人懒洋洋地靠着座椅靠背,黑色低马尾搭在肩前,头发在咖啡店偏黄的灯光下安静地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