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跪:脑袋存放处)
纸浆壳糊了不到三天,萝卜芽光杆就戳出了警报。
范桶像往常一样,捡起盐带边的光杆,往咸菜饼表面的纸浆壳上轻轻一戳——按前两天的手感,这一戳下去该是梆硬的一声,杆尖震得手麻。可今天不一样,杆尖戳上去,噗的一声闷响,壳面往下陷了一个凹印,像戳进了发糕。
范桶眉头一皱,手上加劲,光杆竖着往下压。纸浆壳表面那层灰白的硬皮还撑着,可皮底下软了,韧了,带着一股子湿黏劲儿往上反弹,像按在胖子的肚皮上。
软了?
他蹲下去,用手指抠了抠纸浆壳的边缘。引水沟底泡着盐水,沟沿的纸浆已经发胀,纤维一根一根翘起来,灰白色的浆层被泡成了咸菜色。这还只算外患。更糟的是壳里头——范桶耳朵贴上去,能听见纸浆壳底下传来细微的滋滋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上顶。
咸菜饼在反渗。
这饼是咸菜汤和的,咸度极高,里头锁着满满的咸菜汤。前几日被纸浆壳糊住,它吸不着外面的盐水,急归急,但它也不是吃素的——你封我的路,我就从内部突破。咸菜汤从饼芯子里往上渗,透过咸菜饼自身的孔隙,一点点洇湿贴在饼面上的纸浆壳内层。外头盐水泡,里头咸菜汤渗,纸浆壳腹背受敌,三天就泡糟了。
字海规则没等人,直接报数:检测到纸浆壳软化。咸菜饼收水回升。盐冰山化速波动。当前预计:348天。
350天掉到348天,两天没了,势头还往下走。
范桶骂了一声,把光杆往地上一插。光杆是盐白色带绿白的,硬实,往盐带边的泥里一戳,立得笔直,像个气急败坏的感叹号。
内鬼比外敌难防。范桶盯着那层发软的纸浆壳。
纸浆壳外层有石粉挡着盐水冲,引水沟把积水排走,可沟底终究泡在水里;内层贴着咸菜饼,咸菜汤往上反渗,纸浆再粘也怕内外夹击。要想保住这层壳,得把内部也封死。
范桶目光一扫,落在盐带边那只腌像坛上。
坛子底朝天的日子不短了。里头的咸菜汤早流干,剩下一层白花花的盐渍,积在坛底,厚约半指,硬邦邦的,像结了一层霜,又像长了白癣。这盐渍是咸菜汤熬到最后浓缩出来的粗盐结晶,混着腌菜的涩味,闻着冲鼻子,扣下来一块,边角锋利,涩手,比石粉硬,比盐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