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跪:脑袋存放处)
纸浆窝的表层开始冒泡。
不是开水冒泡,是纸浆里的气泡被余温推上来。气泡在纸浆表面形成,圆的,透明的,里面裹着字痕。字痕是之前沉在纸浆里的字,被气泡裹住,印在气泡内壁上,金色的,如同一层金粉涂在泡里。
范桶蹲在纸浆窝边。他手里没有碗,艾小逗的纸浆饼碗在房外。他喊:“艾小逗!碗!”
艾小逗在纸浆房外,手里捧着纸浆饼碗。碗是第62章扣的,半干的,咸菜色。她跑过来,把碗递给范桶。范桶接过碗,碗底是平的,凹下去,能盛东西。
他用碗去舀纸浆浮泡。碗口贴着纸浆表面,一舀,浮泡粘在碗底。浮泡是透明的,粘在碗底不炸。范桶把碗翻过来,碗底朝上,浮泡在碗底,里面的字痕印在碗壁上——是一个“走”字的倒影,金色的,笔画反着。
“走字泡。”范桶说。
他又舀了第二个。第二个浮泡里裹着“停”字,停在碗底,字痕印在碗壁上,是“停”字的倒影。
第三个是“湿”字。第四个是“划”字。第五个是“等”字。舀到第三十七个,碗底沾满了三十七个浮泡,泡挤在一起,互相挤,但不炸。碗壁上的字痕挤在一起,金色的,咸菜色的,铜锈色的,混在一起。
范桶把碗倒扣在地上。浮泡被扣在地上,压扁了。透明的泡被压成扁的,半透明的,里面的字痕被压得更紧,印在扁泡表面。
他用手心的子字印去按。子字印是温的,昨天从手心里浮出来的,金色的。子字印按在扁泡上,扁泡变实,从半透明变成实色,从扁的变成板的。板是薄的,温的,带着字痕。
“纸板。”范桶说。
他用咸菜砖字去压。砖字是实的,压在纸板上,纸板变薄,变平,变长。砖字压了三下,纸板变成一掌宽,三十七指长。纸板上印着字痕,金色的,是“走”字的正影。
他压了第二块纸板。第二块印着“停”字。第三块印着“湿”字。第三十七块印着“等”字。
三十七块纸板排成一排,从纸浆窝边搭到窝中心。纸板是温的,实的,浮在纸浆上,不沉。纸浆表面托着纸板,纸板托着人。
范桶踩在纸板上。第一块,稳的。第二块,稳的。第三块,稳的。他走到第十块,纸板不塌。走到第二十块,纸板不陷。走到第三十块,纸板在纸浆上浮动,但不沉。
他走到第三十七块。第三十七块纸板在纸浆窝中心,核在纸板下方。核是温的,平的,创字在核表面。
他蹲下来,用手去碰核。核是温的,和手心温度一样。他把手缩回来,不敢碰,怕磨了创字。
他回头看岸边。岸边到核,三十七块纸板连成桥,桥是纸浆浮泡板,浮在纸浆上,如同一条金色的路。
不饱在岸边。Chair六条腿在纸浆上打滑,纸浆是凝的,但Chair腿是弯的,踩上去陷半寸。不饱坐在Chair背上,Chair走不动,六条腿各陷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