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弟打了辆出租车直奔西环鱼市。
车在街口停下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周围——市场比他想的大不少,但几乎没什么人。
成排的水泥台面空荡荡地摆在棚子底下,只剩下一些没来得及冲洗的水渍,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反光。
几个档口已经拉上了卷帘门,门缝里透出来一丝昏暗的光线,有零星几个穿水鞋的工人在收拾摊位。
只有零星几个穿水鞋的工人在收拾地面,水龙头开着,水冲在水泥地上哗哗响。
他站在市场门口左右看了看,又往里走了几步,没有看到任何像供货商的人。他皱了皱眉,自言自语:“tmd,来得不是时候啊。”
正准备转身走的时候,他余光扫到市场侧面的垃圾堆放处。两个年轻人正蹲在一堆被扔掉的鱼货旁边。
穿得破破烂烂的,裤腿卷到膝盖,脚上是一双看不出颜色的胶鞋,手在一堆烂鱼里翻捡着什么。
一个捡起一条还算完整的鱼放进身边的编织袋里,另一个把已经发白的鱼头丢回垃圾堆。
雷弟停住脚步,朝那两个人走了过去。
他走到那两人面前,没有走近:“你们知道这里有没有送鱼获的供应商?就是给餐馆送货那种。”
两人抬起头,对视了一眼。年轻的那个稍微高一些,脸上被海风吹得粗糙干燥,嘴唇有些干裂。他看了雷弟一会儿:“老板,你每天要多少鱼获?”
雷弟说:“也不多,平均每天五百斤石斑鱼。我这饭店小,要的不多。”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那个高个子先开口:“老板,你看我们可不可以每天早上给您送货,你看你能现结吗?”
雷弟打量着他们:“你们哪里人?能有多少货?”
高个子回答:“不满老板,我二人从北方刚来香江没多久,在码头那边做点苦力。”
雷弟又问:“那你们有船?”
另一个瘦一些的摇了摇头:“没有船,我们在码头帮人卸货,认识几个船老板,可以帮您拿货。”
雷弟看着他们:“合着你二人在这里和我打秋千?就蹲在市场后面捡烂鱼,然后跟我说能供五百斤石斑鱼?”
高个子连忙摆手:“不是烂鱼!我们不是卖烂鱼的。”他指了指自己面前那个袋子;“这些是自己捡回去吃的。”
雷弟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几秒:“那你怎么保证每天有五百斤好货给我送?”
另一个瘦一些的往前走了一步:“码头那边有几条船认我们的人。船靠岸之后,好货我们优先挑,价格只会便宜,属于第一手货。”
雷弟想了想:“你们现在住哪?”
高个子说:“码头边一个铁皮棚子,能遮雨。”
雷弟说:“那这样,你们明天早上先送一批过来试试。我给你们一个地址,油麻地庙街,雷记饭店。明天一早如果能送到,我按市价现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