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港岛的天难得放晴
深冬的阳光薄薄洒落在中环林立的楼宇之间,暖意并不浓烈,却一扫连日来的阴冷湿寒,叫人心里也敞亮几分。
雷弟难得换下了平日里穿惯的深灰、藏蓝西装,上身一件米白色高领毛衣,外搭一件驼色长大衣,整个人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松弛。
阿霞一身浅灰色羊绒长款外套,搭配修身窄腿长裤,乌黑的发丝尽数盘在脑后,干练之余又透着一份温婉柔和。
阿林则穿了件酒红色短大衣,一条雪白围巾松松散散绕在颈间,刚一坐进车里,立刻抬手把车载暖气开到最足,半是撒娇半是认真地开口:“今天出来散心,谁都不许提公司、工厂那些烦心事。”
由阿霞开车,车子从深水湾出发,沿着海岸线一路驶向中环,稳稳驶入置地广场的地下车库。三人下车,阿林十分自然地挽住雷弟的一条胳膊,阿霞走在他身侧,三人并肩走进热闹的商场。
最先逛的是置地广场内几家高端精品店。阿林如同挣脱牢笼的小鸟,兴致勃勃,一间店接一间店地穿梭,鞋子、手袋、丝巾,看见好看的就拿在身上来回比划。
雷弟跟在她身后,手上不知不觉挂满三四个精致的购物袋,全都是阿林挑拣的物件。
反观阿霞,性子沉静,慢悠悠逛到羊绒服饰楼层,细细挑选许久,最后只相中一件驼色开衫,笑着说道:“这个颜色,跟雷弟的大衣很搭。”雷弟扫了一眼价签,没有多言,只是朝店员轻轻点头示意直接买单。
逛完置地广场,三人顺着皇后大道,缓步朝着中环街市走去。阿林肚子饿了,嚷嚷着要吃地道市井味道,雷弟便拐进路边一条窄巷,寻了一家老牌茶餐厅。
卡座之内,三人依次落座,点上菠萝油、酥脆蛋挞、冻奶茶,还有一碟镬气十足的干炒牛河。
阿林把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堆在一旁空位,捧着冻奶茶大口吸了一口,舒服地长长叹出一口气:“好久没有这样安安稳稳出来逛街了,我记得上回我们三个人一起出门,还是去年。”
阿霞动手把滚烫的菠萝油掰开,将冰凉的黄油夹进酥皮之中,闻言略一回想:“去年秋天,你非要买下那件厚红大衣,结果买回来就穿了一次,之后就一直压在衣柜底下。”
阿林理直气壮地辩驳:“那件实在太厚啦,今年冬天又不冷,根本没机会穿。”
雷弟靠在卡座软垫上,静静看着两人斗嘴,手里端着冻奶茶小口啜饮。茶餐厅内人声鼎沸,隔壁卡座几名上班族正热火朝天地讨论股市行情,不远处一对白发老夫妻,正分食一碗热气腾腾的云吞面。
厨房飘来阵阵热气,牛油、奶茶与食物的香气交织缠绕,融融暖意包裹周身。雷弟心底暗自感慨,比起装潢奢华的高级酒楼,反倒这种烟火缭绕的地方,坐起来更叫人舒心自在。
午饭过后,三人来到中环街市。集市中人来人往,熙熙攘攘。阿林走在前头开路,阿霞紧随其后,雷弟被两人夹在中间。走到一处手工饰品小摊,阿林停下脚步,翻来覆去挑选半天,选出一条细巧的银链子,转身直接戴在了阿霞脖颈上:“霞姐,这条特别衬你的气质。”
阿霞低头瞥了一眼颈间银光,嘴角噙着笑意,没有摘下来,只轻轻嗔怪:“又乱花钱。”
紧接着阿林又拿起一根黑绳编织的挂坠,递到雷弟面前:“雷哥,这个送你,不值什么钱,但我觉得你戴着会好看。”雷弟伸手接过,直接套在手腕,尺寸刚刚好。
离开街市时,天色已经渐渐昏沉。三人把大包小包的物件放回车上,中环大街小巷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斑斓光影将街道映照得流光溢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