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押房里,熊铁崖看着手中一叠纸条,面色愈发凝重。
纸条长短不一,字迹潦草,写的内容五花八门,但是都一个意思,下面人反了,要闹饷。
熊铁崖将纸条依次摊开在案面上,“大人,我已经和我们自己人相互印证,错不了。
十九镇要闹事了,那些士官生职级低,拦不住,已经尽力了。”
李经羲一张一张地看过去,看得很慢,每看完一张就搁在左手边叠起来。
最后一张纸条看完,李经羲合上眼睛,胸膛起伏了两下。
沉默持续了一会,李经羲猛地一拍桌子。
他崔祥奎怎么敢?!
李经羲的嗓音从胸腔里炸出来,整个脸涨得通红。
额角的青筋凸起,眼睛瞪得老大。
堂堂一个镇统,朝廷的二品武官。
带着兵驻扎在滇省,吃着朝廷的俸禄,领着陆军部的饷,最后他敢纵兵闹饷。
他疯了吗,他知不知道纵兵闹饷是什么罪,他崔祥奎的顶戴是铁铸的还是泥捏的!
李经义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
依我看,他这就是是故意的。
他心里门儿清。
没有他的默许,放任,他们不敢这么干。
甚至这背后还有他安排人推了一把。
他这是拿兵来逼我。
逼我拿钱、逼我低头、逼我从藩库里把大洋抠出来填他的窟窿。
可他知道藩库里没有那么多钱,他就是想看我拿不出来的时候难堪。”
他猛地抬起头来,看向熊铁崖,
他这拿朝廷的兵当筹码来跟我叫板!
用十九镇来报复我。
报复我驳了他的新年经费,报复我把他那些请款的折子一封一封退了回去,报复我分饷的时候把他的兵放到最后头。
他是要让我知道,他崔祥奎也能让十九镇的兵治得了我。
大人,这背后是否有他崔祥奎的默许纵容,还需要查证。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要尽快解决此事,不能闹大。
否则用不了多久,北京陆军部、军机处、摄政王面前都会摆上这份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