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却皱了皱眉,愤愤不平道:“何必这般拘束?殿下想玩便尽管玩,你这个年纪,不必事事都要忧虑。”
阮若慈抬眸看了她一眼,却没说什么。
聿谦则是惊讶地看向紫檀,像是很意外,她身为婢女,敢在主子面前说这样的话。
紫檀无所谓地笑了笑,脸不红心不跳:“无妨的殿下,这里没有外人,娘娘疼我,我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聿谦愣了一下,用力点了两下头,伸出手,在嘴前比了一个封口的动作。
意思是,他绝对不会出去乱说。
看见这一幕,阮若慈和紫檀都笑了。
不是笑他不能说话、这事本就传不出去。
而是真心觉得,这个孩子心性纯粹,没把尊卑看得太重。
聿谦脸颊微烫,犹豫半天,又对两人做出一连串手势。
他先是指了指疆场,又指了指枣红马和黑马,突然伸出手,把两匹木马推倒,又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
这回两个人都看明白了。
他在说,往后再也不摆弄这些东西了,以免惹他父皇不高兴。
阮若慈沉默了片刻,伸手轻轻按在他肩膀上,声音轻柔:“聿谦,不必如此。”
“今日是你父皇先撞见的,并非是你有意邀功。”
“藏拙虽能避开祸事,可一味示弱退让,未必就能护得住自己。”
紫檀在边上听得认真,目光在聿谦和阮若慈之间来回转了几圈。
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暗暗咬了咬后槽牙。
聿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比划什么。
入夜之后,翠微宫渐渐安静了下来。
紫檀伺候阮若慈梳洗妥当,又看着聿谦睡熟,才轻手轻脚地退出门外。
她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屋里,独自立在廊下站了许久。
抬眼望了望半遮在云层里的月亮,心里细细盘算一番,才转身往宫外的方向走去。
阮若慈其实并没有入睡。
她靠在床头,手里捏着一串雨过天青色的瓷珠,始终抿着唇,像是心里装着心事。
瓷珠一共九颗,薄得如同蛋壳,用藤丝串着。
她日日戴在手腕上,却是隐藏了起来,从不让旁人瞧见。
白日里的一幕幕画面,又一次浮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