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若慈一怔。
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低下头,看着自己膝前的金砖地面。
她突然明白了。
太后敢跟她摊牌,敢把话说得如此明白,手里必定攥着什么把柄。
否则,一个当朝养母,自己又有亲生儿子,怎会不怕她去皇帝面前多嘴?
想到此处,她缓缓抬起头,迎上太后的目光,轻轻一笑,笑意温柔而恭顺:“皇上日理万机,臣妾不敢拿这些琐事烦扰圣上。”
“再者……臣妾愚钝。”
“有些事,自己还没想明白。”
“怕在皇上跟前说错了话,反倒引火烧身。”
太后盯着她看了一会,突然笑了。
笑容温和慈祥,像是刚才的凌厉从未有过。
“好。”太后重新靠回引枕上,闭了眼,手里的佛珠又捻了起来,“你能这么想,哀家就放心了。”
她顿了顿,突然似笑非笑:“江南那个地方,哀家知道,水乡柔婉,多出精工巧匠。”
“只是人心诡谲,许多身世来历,看着像是自小浸在瓷土烟火里,可细细一查,反倒经不住推敲……”
“有些人,捧着江南的名头做幌子,内里根底,未必如面上这般干净纯粹。”
阮若慈虽是早有准备,可闻言还是猛地一怔。
原来如此!
太后在宴会上反复试探、敲打,又敢在此刻摊牌,看来是把她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不过,这也不稀奇。
毕竟,太后的背后是野心勃勃的靖南王。
不出所料的话,太后身边的侍从,大部分都是皇上派来监视她的。
片刻,阮若慈扬唇一笑,指尖轻轻抚过袖间绣纹,神色平静,语气淡淡地道:
“世间虚名身世,本就如同江南烟雨,朦胧难辨。”
“是真是假,原也不在口舌争辩上。”
“只看各人心中……信还是不信罢了。”
太后像是没料到,她会回答得如此干脆,没半分心虚的神色,盯着她看了片刻,才道:“莹妃可否说说,进宫是为何?”
阮若慈道:“回太后,臣妾就是一介浅薄女子,入宫的目的和天下的女子一样,不过是想做平步青云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