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县城肉铺之内，震天的捶打声骤然炸开！

王明远青筋暴起，铁拳狠狠砸在厚实的实木隔肉案板上！

一连数拳，力道狂暴、决绝狠厉！

粗糙的案板震得肉渣乱飞、嗡嗡震颤，他手背的老皮直接炸裂开来，鲜红的血水顺着指缝汩汩渗出，染红黝黑的木质案板，刺目至极！

积攒多日的憋屈、愤怒、心寒，在这一刻彻底彻底爆发！

“我跟你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王明远双目赤红，声如惊雷，死死瞪着撒泼闹腾的妻子肖珍珍，嘶吼出声！

“我们今天能光明正大开店杀猪、安稳卖肉赚钱，不用躲躲藏藏、不用提心吊胆！全靠张德明！”

“没有他！老子这一辈子，都只能缩在山沟、躲在河边！深更半夜摸黑杀猪，跟做贼一样！天天跟乡政府的巡查人员打游击战！”

“以前政策卡得死严！投机倒把抓得疯魔！稍有不慎，没收全部本钱、罚款劳教、抓去学习班改造！”

“那时候十天敢偷偷杀三头猪，都是冒着坐牢的风险！都是天大的运气！”

“自从跟张德明合伙，有合规门路、有稳妥手续、有兜底靠山！我们才能堂堂正正开门营业，一天稳杀两头肥猪！日日进钱、月月安稳！”

“你之前天天哭穷叫苦、抱怨日子难熬！现在日子出头、日子红火了，你反倒眼红贪心、翻脸不认人！”

王明远字字泣血、句句怒吼，满心都是十几年患难与共，却抵不过眼前碎银几两的刺骨寒凉！

可肖珍珍早已被贪心冲昏头脑，压根听不进半句道理！

她彻底歇斯底里，双手叉腰、面目狰狞，撒泼打滚般嘶吼反驳，声音尖锐刺耳，响彻整条街道：

“我不管！老娘就是不服！”

“凭什么我们两口子起早贪黑、累死累活、手上磨泡、熬得半死！辛辛苦苦挣的血汗钱，要平白无故分给他张德明一半？！”

“你要是执意跟他合伙分钱、不拆伙！这日子老娘不过了！”

话音落下，她狠下心，手中用来记账的铅笔本子狠狠砸在地面！

啪的一声！

本子摔得页角翻飞、满地乱纸，她满脸决绝，摆出彻底决裂的姿态：

“要么你跟张德明拆伙单干！要么你继续跟他干，老娘彻底撒手、一分不沾！从此各走各的路！”

王明远看着蛮不讲理、鼠目寸光的妻子，看着自己血肉模糊、剧痛发麻的拳头，心底一片冰凉，苦笑着沉声质问：

“分开？你真以为离了张德明，我们还敢正大光明杀猪卖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