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许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张苍白却依旧清丽的脸,眼中最后一丝温婉也消失殆尽。
春禾被拖下去杖责,与其说是打在奴婢身上,不如说是将她的脸面,连同吏部尚书府的尊严,一同按在地上,用板子一下一下地碾。
而那个玉梦娇,从头到尾,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
温如许终于明白,她与那个女人之间,再无任何迂回的余地。
在这座东宫里,想要靠着温婉贤淑去赢得祁苍珩的青睐,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解语花。
他要的是一把刀。
“小姐,天亮了……”新换来的侍女怯生生地开口,声音里满是恐惧。
温如许没有理会她。
她站起身,换上了一身素雅却不失身份的宫装,亲自挽了一个最端庄的发髻。
“备轿,我要去见陛下。”她声音平静,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
既然在东宫斗不过,那她便去这天下权力最高的地方,去向那个执棋的人,讨一个公道。
她不信,陛下亲赐的未来太子妃,竟会真的输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典妻!
御书房内,皇帝听完温如许声泪俱下的哭诉,脸上并无太多表情,只是慢条斯理地翻着手中的奏折。
“你的意思是,苍珩为了一个女官,冷落了你,让你在东宫,受了委屈?”
“臣女不敢称委屈。”温如许跪在地上,垂着头,泪水恰到好处地滑落,“臣女只是忧心殿下的声誉。那玉司闱出身……毕竟不堪。殿下如此专宠于她,甚至不惜为她破格请封,朝野上下,物议沸然。长此以往,于皇家颜面有损,于殿下重立储君威望,更是大大的不利啊!”
她将自己的委屈,包装成了对祁苍珩、对皇室的拳拳忠心。
皇帝终于放下了奏折,抬眼看她。
那目光深沉,看不出喜怒。
“你是尚书府的嫡女,自小读的都是圣贤书,学的都是理家之法。”皇帝的声音缓缓响起,“你可知,一个家宅不宁,是何缘故?” 零零轻小说
温如许一愣,连忙答道:“回陛下,是主母不贤,或下人无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