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宋嬷嬷,玉梦娇脸上的感激之色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沉静。
她捏着那个沉甸甸的荷包,心里却没有半分喜悦,反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入夜,她伺候祁苍珩喝完药,收拾好一切,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退下。
“大人。”她跪在脚踏边,声音很轻,“玉娇有一事不明。”
祁苍珩正看着一卷书,闻言连眼皮都未曾抬起:“说。”
“宋嬷嬷……在您身边伺候了十几年,为何会……”她问出了盘桓在心头许久的困惑。
一个伺候了主子十多年的老人,见证了他从天之骄子到跌落尘埃,为何会选择在最后背叛?
祁苍珩翻动书页的手指一顿。
他终于抬起眼,看向跪在地上的女人,那目光幽深得像一潭古井。
“十年?”他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意里满是嘲讽,“在皇家,十年也抵不过一步登天的诱惑。”
玉梦娇心头一震。
“东宫哗变那夜,她以为我必死无疑,便早早地给自己找好了下一位主子。”祁苍珩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自古如此。”
玉梦娇沉默了。
是啊,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若祁苍珩不是有翻盘的可能,她又怎会赌上一切,将身家性命都系于他一人之身。
“你倒是比她聪明。”祁苍珩看着她,一针见血,“知道该选谁。”
“玉娇的命是大人给的,此生不敢有二心。”她伏下身,将头抵在冰凉的地砖上。
“最好如此。”祁苍珩收回目光,重新落回书卷上,“记住,背主的刀,我从不留。”
玉梦娇心中一凛,再不敢多言半句。
她明白了他的意思。宋嬷嬷这颗棋子,他早就知道,也早就想好了用处。
而她,只要乖乖地陪着演好这出戏,拿走自己该拿的好处,便足够了。
……
皇城,御书房内。
年过半百的皇帝,正对着一幅画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