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帅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婴儿床里那道正在哼哼唧唧、小胳膊小腿乱动的小小身影上。

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小宝，小宝——你什么时候能睁眼呢？小帅爸爸想你了。

想看看我家闺女是不是蓝眼睛，是不是梦里那个叫小帅爸爸的小女孩。”

他一遍一遍地哄，一遍一遍地逗。

但小宝就是不睁眼，只是哼唧哼唧地乱动。

吴所畏很好奇，偏头看了他一眼：“小帅，你怎么会想到小宝的眼睛是蓝眼睛呢？”

“我苏醒之前，梦里一直有个小姑娘对我伸手说‘爸爸，爸爸抱！’——”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道还搁在床边的手，“那个小姑娘的眼睛就是蓝眼睛。”

郭城宇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闻言偏过头来：“也许，真的是小宝也说不定。”

他顿了一下，“帅帅，你救了吴所畏和三胞胎——小宝也是来救你的。报恩。”

池骋也站在婴儿床边看着大宝和二宝，那道目光在姜小帅和小宝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

“城宇说得对。不然小宝为什么这样亲近你？除了吃奶，谁都哄不住，就你行。”

姜小帅低头看着小宝，伸手轻轻握住她那只露在襁褓外面的小手。

小宝哼哼唧唧的，像是在说什么谁都听不懂的话。

姜小帅又开口，声音放得更轻了：“小宝，难道你不想见爸爸了吗？爸爸想见你哦！”

小宝像是被那道话精准地接住了一样，小手小脚忽然乱动起来——

啊！

咦！

叫了两声，小脸微微皱了一下，然后那道紧闭的眼皮紧了一下，像是正在努力推开什么重物。

之后，忽然睁开了双眼。

好蓝!

真的是一双蓝眼睛。

长长的弯睫毛上沾着泪水，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眼睛一眨一眨的，像是在适应这个刚被打开的世界。

那双眼睛清澈透亮，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样——

整间病房的光线仿佛都被那双眼睛接住了，然后又被折射成另一种颜色，落在小小的视网膜上。

姜小帅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精准地击中了一样，那道呼吸微微停了一拍。

然后他激动地叫了出来。

“大畏！大畏！蓝眼睛——小宝真的是蓝眼睛！梦里救我的就是小宝！”

姜小帅的声音带着一层正在从“我梦到的”切换回“你真的在这里”的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