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鼓声落,夜风穿廊。
江无尘刚走回杂役院门口,扫帚还未放下,一道传音符便从主峰方向飞来,贴着墙根划出青光,在他脚前炸开。
“三长老召见,即刻前往刑罚堂。”
他顿了顿,肩头的扫帚没动,只低头看了眼袖口。那页残纸仍藏在夹层里,紧贴胸口,像一块烧红的铁。
他没犹豫,转身就走。
石阶冷硬,月光斜照。这一次,他没有放慢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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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罚堂偏殿,烛火未熄。
李长青坐在案后,手里拿着那份进出记录薄册,指尖按在“江无尘”三个字上,已经很久没动。
门被推开,扫帚拖地的声音沙沙响起。
江无尘进门,躬身行礼,动作和昨夜一样标准,可眼神不一样了。昨夜是低眉顺眼,今夜却抬起了头。
“长老。”他说,“又召我?”
李长青没答话。他盯着江无尘的脸,看了足足五息。
然后,他缓缓开口:“你昨晚,撕了书页。”
江无尘没否认。
他只是把手搭在扫帚柄上,指节微微一紧,随即松开。
“是。”他说。
李长青瞳孔微缩。
他等这句话,等了一夜。
“为何要看《九洲异闻录》?”他问,声音压得极低,“一个扫地的,识字不多,看不懂古文——这话,是你昨夜说的。”
江无尘站着,没动。
“昨夜我说的是实话。”他道,“但今天,我不想再说了。”
“哦?”李长青往前倾身,“那你今日想说什么?”
江无尘抬头,直视他。
“我想说,那血脉……的确在我身上。”
殿内骤然一静。
烛火猛地跳了一下,映得墙上人影一晃,像刀锋劈过。
李长青的手停在桌沿,没动。
“你说什么?”他声音很轻,几乎像耳语。
“我说,”江无尘一字一顿,“我是扫帚仙尊的后人。血脉未断,残念未散,它认我,我也认它。”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
“但我早已斩断过往。”他接着道,“不求复名,不问前缘,不争权位,不立山头。我只愿守这宗门一日,便尽一日之责。”
李长青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