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风满楼。
陈清泉看着桌上这些人——每一个都在体制内厮杀了一二十年,每一个都是人精,每一个都明白自己目前的处境有多微妙。
现在侯亮平又被停职,沙瑞金那边暂时失去了最锋利的刀。
两边的力量都在重新调整,谁也不知道下一步棋会落在哪里。
酒局上有人提了一句赵瑞龙。
赵公子那边,还是植物人?
植物人。听说赵老书记这几天一直在四九城没动静,连个电话都没往汉东打。
问话的人没有再追问,但陈清泉注意到,在座的好几个人嘴角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种弧度里有庆幸,有放松,甚至有一点难以言说的愉悦。
赵瑞龙还在的时候,这帮人表面上一口一个赵公子,背地里谁不在提心吊胆?
这个地主家的傻儿子,什么都敢做,什么人都敢惹,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颗随时会炸的雷。
他倒下了,虽然汉大帮失去了最粗的一条腿,但至少那颗雷不会再响了。
现在的情况是——要是赵瑞龙还在,在座的这些人更加寝食难安。
酒局七点开始,八点二十就散了。
比平时至少早了一个小时。
大家心里都有事,坐在酒桌上也喝不出什么滋味来,不如早点回去各自盘算一下接下来的路。
陈清泉出了私房菜馆,沿着滨江路走了一段,拐进一条小巷,把西服收进空间,换了一件普通的外套,戴上了棒球帽。
然后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凤凰花园。
到了刘燕萍楼下,他给她发了一条信息:你在家吗?
回得很快:在,女儿去我妈那儿了。你过来吧。
陈清泉上楼敲门,刘燕萍穿着睡衣开了门。
没有多余的寒暄,他进去之后两人就直接进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