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微微前倾,手指停在了案面上,盯着朱瞻墡的眼睛,声音比方才低了一度,带着一种克制的、近乎小心确认般的语气:小三,你刚才说——永乐……盛世?
朱高炽坐在旁边,端着的茶盏悬在半空,脸上原本松弛的线条微微绷紧了一下。
朱瞻墡站在那里,迎着朱棣的目光,声音平稳而清晰:是的,皇爷爷,孙儿刚才说的就是永乐盛世。难道现在不是盛世吗?
朱棣眼中的光芒更盛了。
他坐直了身体,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地叩了两下,然后微微向后靠了靠,目光依然锁在朱瞻墡身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审视与期许交织的意味:好。那你说说,永乐年间,哪里称得上盛世?
朱高炽坐在旁边,胖脸都有点发白了。
朱棣对孙子有隔代亲,对儿子可没有。
要是朱瞻墡回答不好,今天遭殃的肯定是坐在旁边的太子,他了解自己的父皇;
孙子说错了话,最终落下来的板子肯定会打在儿子身上。
朱瞻墡开口了,语气不疾不徐:皇爷爷,孙儿虽然不喜读书,但历朝历代的史书还是读过的。孙儿就从孙儿看到的、了解到的来说——
皇爷爷的武功,三次御驾亲征漠北,彻底击溃蒙古鞑靼、瓦剌等部,解除了北方边患;南征安南,将其纳入版图,使明朝疆域达到极盛。皇爷爷是唯一一位达成‘封狼居胥’成就的帝王;力排众议,将都城从南京迁至北京,孙儿愿意称这为‘天子守国门’。
他说到这里,微微侧过头看了朱高炽一眼:父王,您觉得儿子的一家之言,对不对?
朱高炽本来端着茶盏,听到这句话只得硬着头皮放下茶盏,抬头接了一句:父皇,小三说的这些,都是您这些年,实实在在为国家做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