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极其低级的错误,他以为周明康是来向他投诚的,但实际上,周明康很可能是祁同伟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睛。
刘杨看着他的表情变化,知道他已经在心里理清了这条线:“看来你已经想明白了。国富同志,我对你没有个人恩怨。你干纪委工作这么多年,确实做了不少事,这一点我不否认。”
“但你有一个致命的问题,你把纪委当成了你自己的地盘,把监督权当成了你手里最趁手的工具。你觉得只要你坐在纪委的位置上,其他人就奈何不了你。”
“我今天跟你说这些话,只是给你一个提醒,汉东省不是你一个人的汉东省。你如果想继续在这个位置上坐稳,最好学会怎么跟别人共事。否则,不用等到别人动手,你自己就会把自己淘汰出局。”
他说完这番话,端起餐盘,转身朝餐具回收处走去。走出几步又停了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小事:“对了,国富同志,还有一件事,你让方建明打听的那件事,我建议你到此为止。有些问题,你不问,对大家都好。”
田国富坐在椅子上,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清晰地感受到一种情绪,他在官场上爬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人当着一食堂的人的面,把里里外外扒了个干净。
刘杨已经走出食堂大门,消失在了午后的阳光中。食堂里的学员们陆陆续续站起来去送餐盘,嘈杂的声音重新填充了这片空间。
田国富坐在那里,过了很久才松开握在掌心的筷子。
当天夜里,田国富独自坐在宿舍里,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天在食堂里刘杨说的每一个字。
最让他感到恐惧的不是刘杨知道他去了岩台县,也不是刘杨知道那封匿名信的存在,而是刘杨说出了宋涛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他只跟沙瑞金提起过,可沙瑞金绝不可能把这种信息透露给刘杨。那就只剩下一个入口,周明康。
他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周明康的号码,拇指悬停在拨出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通话记录、短信记录、通讯录联系人,这些东西如果被人监控,他在培训期间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对方捕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