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王车迷踪

西侧斥候的第一张简报送回时,沈砚正在核对祭器车队的缴获清单。

“空车在旧井停过,马饮水三桶,车上无人下车。随后沿城南旧水渠向东,车轮印在一处石桥旁消失。”

萧云昭接过简报,先看了看泥痕拓样。

车轮外缘沾着黑泥,内侧却夹着细白砂。倭京西野的泥土偏黄,旧河渠里的淤泥偏黑,城南石桥附近则有一层细碎河砂。三种痕迹叠在一起,说明车并非出了西门便一路向外,而是绕过了外城,沿旧水渠折返。

“车从西侧走,最后却向东。”萧长宁道,“它没有离城。”

“那两辆空车只是把我们引向西路。”萧云昭将车轮拓样压在图上,“车上有没有人,还不能确定。但它至少替真正车队拖走了第一批追兵。”

沈砚看向旧水渠。

那条渠早已废弃,渠底长满芦苇,沿线有三座小桥、两间药铺和一处旧粮站。水渠尽头连着外城南侧,若顺着渠走,既能避开西野封锁,又能在城南换车。

“继续查。”他说,“不追车,查它停过哪里。”

萧云昭已经让暗卫取来了第二份记录。

“城南两间药铺,昨夜都有人买药。”

第一间买的是止血散、退热药和两卷干净布条,数量不多,买药人自称替伤兵采买。第二间却买了三副治风寒的药、一瓶麻沸散,还有一只用来盛温水的铜壶。

“伤员车?”常福问。

“可能。”萧云昭道,“但马匹饮水量对不上。”

她指着药铺账本上的记录。

第一间药铺送出的药材只够三四名轻伤者,车队却在井边取了三桶水。第二间药铺买药的时间更早,马匹却在一个时辰后才到旧井。若车上真有重伤者,饮水应更多;若只是伪装伤车,药铺购药便是为了留下痕迹。

沈砚拿过马匹饮水记录。

“还有别的车。”

“我也是这么判断。”

萧云昭从袖中取出三张薄纸,分别画着伤员车、祭器车和粮车。

“空车只是一条假线。真正的王族车驾被拆成三支。”

她点在第一张图上。

“第一支伪装伤员车,沿城南药铺购药,留下病弱、伤员和宫廷医药的痕迹。”

第二张。

“第二支伪装祭器车,借祭典筹备之名,走宫城与外城之间的仪仗路线。车上可以装王族,也可以装空箱,关键是让守军和百姓以为车里都是祭品。”

第三张。

“第三支是粮车。最不起眼,也最容易混入夜间粮运。车轮深,饮水少,若车里的人被藏在粮袋或车底夹层,外面的人不会轻易检查。”

萧长宁盯着三张图:“三支车队分开走,主战派便能让我们每追一支,另两支继续移动。”

“不只如此。”萧云昭道,“他们还可以让其中一支故意暴露,制造王族仍在车中的假象。就算我们截住,也未必截到真正目标。”

沈砚沉默下来。

从祭器车到空车,再到城南水渠,所有线索都像在向前延伸,却每次只留下一个能够被追上的影子。若继续按车轮去追,很快便会追到主战派准备好的地方。

“查马匹。”沈砚道,“车上装了什么可以伪装,马不会配合他们说谎。”

萧云昭点头:“已经查过。”

她摊开一张马匹饮水表。

伤员车沿线饮水最多,且有两匹马在药铺附近更换过草料。祭器车饮水量最少,但车队中有两匹马在夜里临时换过。粮车数量最多,马匹饮水正常,车队却少了三辆空车。

“少的三辆去了哪里?”萧长宁问。

“其中一辆出现在南门外,另外两辆没有记录。”萧云昭道,“但南门外那辆车没有装粮,车辙比普通粮车浅。”

沈砚看着三张车图,伸手取过药铺账本。

“宫廷药箱呢?”

“暂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