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伪图回流

萧云昭在商号交易登记单上写完“南湾背礁”,笔尖没有离开纸面。

沈砚从公文匣里抽出另外两张旧摘要,摆在她手边。三张纸的边角都有封存编号,内容却不能放在同一张海图上看。

“东岬、北礁、南湾。”他道,“各走一路?”

“各走一路。”萧云昭将纸页分开,“收旧图的商号只会接触南湾那份。北礁给查旧纸的人看,东岬经钱庄抵押簿所附的海商货单放出去。接触过哪份、何时接触,分别登记。”

柳含烟站在窗边,看了一眼南湾摹页。

“上回买家刚被问过背礁,再拿一张写满新潮时的图进去,掌柜怕是要请他喝茶,顺便把门锁上。”

“不让你的人再进店。”萧云昭道,“三份都只到中间环节。谁往后传,由他们自己走。”

沈砚把东岬那张抽出来。纸上没有炮位,只写东岬外侧某处浅水可供大船通行;北礁一份把退潮时辰往后挪了半刻;南湾那份则标了一处并不存在的火炮盲区。三处说法彼此不搭,真船照着其中任何一处走,都得重新测水。

“东岬这条可别让正常商船当真。”沈砚道。

萧云昭翻过纸页,露出背面的旧档标识。

“只作为待售旧图的附记,不进海关航路册。三份都不盖官印。”

柳含烟把三张接触记录收走,逐张装袋。常福伸手想帮忙,被她避开了。

“你替我拿空袋。”

“纸又不咬人。”

“你拿起来能把南湾装进北礁袋里。”

常福接过空袋,低声道:“我识字。”

“识字的人拿空袋也不会委屈。”

沈砚在一旁笑得不大厚道,换来常福一眼。他替三只袋子核了编号,见封口各异,才让人送往各自的经手处。

同日下午,一份短札送往东海北营。

沈砚写得很简短:西洋测绘船若仍在准许航行水域内,不追、不扣;船位、潮时、旗号和测深动作,按巡防章程逐项记录。遇有别的商船异常,也依同一规矩办理,不因持哪国船旗而改栏。

萧长宁的回札隔了两日才到,只写了六个字。

“按章巡防,照实记。”

常福拿着回札看了半天。

“大殿下如今连一句‘若越线便打’都不写了?”

“她的枪又没丢。”沈砚将回札收入匣中,“写在军令上,比挂在嘴上有用。”

三条纸路陆续传回些零碎消息。

收旧图的商号没有买南湾摹页,却托人问过一句,背礁的说法究竟依哪年潮册。旧印坊那边有人要查北礁退潮时辰,翻的却不是国子监旧本,而是海商常用的潮簿。东岬那条最慢,钱庄经手的海商货单被人抄去一行,有人随后询价,问东岬外侧能否省下半日航程。

萧云昭将三张回报分列在长案上。

“都有人问。问的人不是同一个,问法也不同。”

“还没有人替哪张图付钱。”柳含烟道。

沈砚在每张回报后留出一截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