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风大。
暗红色的巨型飞舟压着海面降落。引擎喷出的气浪把下方的黏稠血水掀起十几丈高的浪头。
“轰!”
飞舟重重砸在白骨岛礁上。整个岛礁跟着猛的一沉。
舱门裂开。
冥河站在舱口。没急着往下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花衬衫。伸手把领口扯开一点。又把头上那顶黄色安全帽摘下来,塞进系统空间。
岛礁上安静得有些吓人。
平时那些喜欢在岸边鬼哭狼嚎的血海怨魂,今天全躲到了水底。连个泡都不敢冒。
因为岸上站着两个人。
左边。望舒。
月白色长裙拖在白骨上。银色长发用一根玉簪挽着。手里端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玉制茶盏。
她周围丈许范围内的空气,结出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白霜。连白骨都被冻得发脆,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右边。后土。
一身鹅黄色的长裙。裙摆绣着几朵古朴的云纹。手里端着一个不知道从哪找来的青木盘子。盘子里放着两颗红彤彤的果子。
她站的地方,白骨地面无声无息的往下凹陷了半寸。那是地道法则不自觉外泄造成的恐怖重力。
一冰一重。两股气场在岛礁正中间撞在一起。
空气扭曲。
常羲缩在几十米外的一根巨大肋骨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咔吧咔吧的嗑着。大眼睛里全是兴奋。
冥河咽了口唾沫。
他摸了摸鼻子。硬着头皮迈开腿。顺着舷梯走下去。
刚落地。
“夫君。”
望舒先动了。
她踩着白骨走过来。裙摆都没晃一下。
走到冥河面前。把手里的玉盏往前一递。
茶盏里。飘起一缕极寒的雾气。
“这是太阴冰心茶。我用太阴星核深处的万年玄冰,配上血海刚长出来的第一茬血玉莲子熬的。”
望舒看着冥河。清冷的眸子一眨不眨。
“夫君在外面跟圣人打生打死。辛苦了。喝口茶,压压火气。”
她声音不大。但“夫君”两个字咬得格外重。甚至还带着一点微微上扬的尾音。
冥河手一抖。
这女人平时冷得像块冰,今天居然转性了?
他刚准备伸手去接。
旁边插进来一只手。白皙。手指修长。直接挡在茶盏前面。
“太阴星的玄冰太寒。冥河道友刚刚大战一场,体内气血翻涌。喝这种寒物,容易伤了本源。”
后土走过来。
她脸上带着温婉的笑。但眉心那个土黄色的菱形印记却在疯狂闪烁。
她把手里的木盘子往冥河面前一举。
“冥河道友。这是我用父神的精血气息,刚催熟的盘古血果。补元神,壮气血。吃这个。”
望舒瞥了后土一眼。
周围的温度瞬间又降了十几度。
“后土祖巫。夫君修的是血海大道。这盘古血果阳气太重,吃多了容易走火入魔。你这是关心他,还是害他?”
后土毫不退让。迎着望舒的目光。
脚下的白骨地面“咔嚓”一声,裂开一条手掌宽的缝隙。
“望舒姐姐。这你就不懂了。盘古正宗的血脉之力,最能镇压邪祟。冥河道友天天在这血海里泡着,吃点阳气重的东西,正好阴阳调和。”
“阴阳调和?那也轮不到你来调和。”
“我巫族把一成气运都押在冥河道友身上了。他的身体,就是我巫族的未来。”
“他是我的夫君。天道契约都签了。你算什么?”
“天道契约?鸿钧那老道都要倒霉了,天道契约算个屁!”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声音越来越大。
语速越来越快。
中间夹杂着太阴寒气和地道重力的疯狂碰撞。
冥河站在中间。感觉自己像是一块夹心饼干。左边冻得打哆嗦,右边压得喘不过气。
远处的常羲嗑瓜子的速度更快了。瓜子壳吐了一地。
“打起来!打起来!”小丫头在心里疯狂呐喊。
【叮!检测到望舒的极度护食情绪!怨念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