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四个护卫不仅仅是普通的青级鬼物。

它们脚底下踩着的,是一整条阴脉的支流,阴脉的气在托着它们,养着它们,喂着它们。

刘年以前见过的青级,要么是学校里游荡的孤魂,要么是鬼市里被规矩约束的杂兵。

那种青级跟眼前这四个比,差远了。

这四个,是被阴脉催熟的怪物!

六姐退了半步,站到刘年左后方。

嘴唇微微开合,声音压得极低。

“四个都是青级巅峰,脚下有阴脉灌注,恢复速度极快,打了白打!”

“得断根!”

刘年还没来得及问怎么断根,五姐已经动了。

洛依然向前迈了一步。

她的右手抬起,不紧不慢地把运动服外套的拉链从领口拉到底。

拉链的齿一颗一颗脱开,声音在寂静的镇子里格外清晰。

运动服的两片衣襟散开,露出里面九妹那件白色的打底衫,布料紧紧地裹在身上,勒出了一道让刘年不敢多看的弧线。

阴风灌进来,吹动敞开的运动服衣摆,猎猎翻卷。

五姐把外套甩了。

衣服在半空划了个弧,落在地上,被墨绿色的烟气吞了一半。

她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噼啪响了两声。

手腕上的铜铃跟着晃了晃,铃舌碰壁,叮叮两响。

四个护卫的头齐刷刷地偏了一度。

它们感应到了什么。

五姐的脚尖点地,人没了。

像是消失在了原地。

快到刘年的眼睛跟不上。

他只看到一道残影从左侧划过,紧接着铜铃声从右侧传来,再下一秒,铃声又到了头顶。

五姐在四个护卫的周围画圈。

像是在试探。

她在找缝隙。

四个护卫的反应比刘年预想的快。

它们几乎在五姐动的同时,四个人背靠背站成了一个菱形。

手里的短棍同时举起,铜线上的铃铛炸响,发出的不是铃声,是尖锐到能割破耳膜的啸叫。

声波可见!

灰雾被震开了一圈,刘年的耳朵嗡地一声,鼓膜像被人用针捅了一下。

三姐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烦躁。

“这啸音能扰乱灵体的根基,五妹别硬吃!”

五姐当然没硬吃。

她的身影在啸音炸开的瞬间向上弹起,踩着一盏挂在屋檐下的惨绿灯笼借了一脚力。

灯笼被踩爆,竹篾骨架炸成碎片,五姐的身影在绿光碎屑中拧了个身。

漂亮!

刘年心里冒出这两个字。

但下一秒,他脸色一变。

地面的墨绿烟气猛地暴涨,从石板缝隙里喷射而出。

烟气不再是散漫的根须,而是凝成了四根手臂粗细的锁链,带着嘶嘶声,朝五姐的脚踝抽去。

阴脉之气化作的实体锁链。

它们想要,锁住空间!

四根锁链在空中交叉编织,眨眼间就在五姐的落点位置织出了一张网。

网眼极小,透着寒光,碰到什么就腐蚀什么,离网最近的一面墙壁被锁链擦过,砖面化成了黑水,无声淌下。

五姐的速度是她的命。

这四个东西不去攻击她,专门封她的路线。

刘年的手心出了汗。

五姐落地的位置刚好在锁链网的边缘。

她的脚尖碰到一根锁链的时候,铜铃炸响,铃声和锁链的腐蚀产生了对冲,溅出一圈白色的火星。

五姐的脚缩了回来。

她的眉头皱了。

这是刘年认识五姐以来,第一次看到她皱眉。

方樱兰在后方开口了:“锁链的根在地下,阴脉在供能,打不断。”

五姐没回头。

她站在一根房梁上,低头看着脚下那四个菱形站位的护卫。

它们的嘴开合着,牙齿咬得咔嗒响,像在笑。

锁链还在蔓延。

第五根,第六根,从更远的地缝里钻出来,朝五姐的方向攀爬。

刘年握紧桃木剑,准备上去帮忙。

三姐在剑里喊了一句:“别去,你过去就是添乱。”

刘年的脚步硬生生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