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无涯的狂言与元婴中期的恐怖威压,如同冰水泼入滚油,瞬间在冰澜城炸开。护城大阵应激启动,一层淡蓝色的光幕笼罩全城,但面对那艘狰狞的黑色骨舰和其上数十道强横气息,光幕显得摇摇欲坠。
丹塔之内,气氛更是凝重到了极点。
林啸天已冲出塔外,与厉无涯凌空对峙,两位元婴期强者的气势碰撞,在空中激起无形的涟漪,云层翻涌。塔内,三位供奉脸色煞白,既要维持灵力输出稳定蕴神炉,又要分心关注外界战局,心神剧震之下,蕴神炉的震颤愈发剧烈。
“噗!”
王供奉率先承受不住内外压力,喷出一口鲜血,注入炉体的光柱顿时黯淡了几分。他这一退,连锁反应立生,炉心那“丹怨”如同脱缰野马,冲击力暴涨!
“不好!”李供奉和另一位张供奉惊骇欲绝,拼命运转功法,却依旧难以遏制炉体的狂躁。那暗金色的炉身光芒乱闪,嗡鸣声变得尖锐刺耳,表面铭刻的日月星辰图案都仿佛要崩裂开来!
一直守护在叶玄身旁的安澜秀,紧握手中银色长枪,枪尖寒芒吞吐不定。她看了一眼双目紧闭、嘴角溢血、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镇压丹怨中的叶玄,又望向塔外那黑云压城般的魔宗舰队,银牙紧咬。她知道,此刻叶玄绝不能被打扰,否则前功尽弃不说,必遭严重反噬。
“严嵩大师!”安澜秀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请助我守护此地,任何人不得靠近叶玄十步之内!塔外之事,我们暂无力插手,但塔内,绝不能乱!”
严嵩此刻也是心乱如麻,但见安澜秀如此镇定,又看了一眼气息渊深、正在与那古老“丹怨”搏斗的叶玄,一咬牙,重重点头:“安姑娘放心!老夫虽不擅争斗,但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让宵小干扰叶客卿!”
他立刻调动塔内剩余的护卫力量,在第七层入口处布下重重禁制,自己也手持一柄药杵形状的法宝,严阵以待。
而此时,叶玄的识海之中,正进行着一场凶险万分的拉锯战。
那“丹怨”所化的黑色阴影,在感受到外界魔气与杀意的刺激后,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怨气、死意、以及当年炼丹失败的不甘与愤怒,如同决堤洪流,疯狂冲击着叶玄的镇魂剑意与秩序剑理。
叶玄的灵觉化身,仿佛置身于一片狂暴的黑色海洋,四周是无数扭曲的、充满了痛苦与诅咒的嘶吼。那“补天丹”失败的景象碎片不断冲击他的心神——天地倾覆、大道崩殂,唯有一炉逆天神丹可挽天倾,却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丹毁人伤,无尽的遗憾与执念化作了这万古不灭的“丹怨”!
“镇!定!清!明!”
叶玄以意念为剑,催动《一剑定魂》的无上奥义。镇魂剑意化作一道道漆黑的锁链,缠绕向那黑色阴影的核心,每一次碰撞,都激起灵魂层面的剧烈震荡。同时,那缕得自归墟剑碑的“秩序剑理”如同中流砥柱,散发出恢弘、公正、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不断解析、剥离着“丹怨”中混乱偏执的意念。
“你的道,错了!”叶玄的意念如同惊雷,炸响在丹怨的核心,“补天非是逆天,乃是顺天应人!以执念强求,以不甘为火,如何能成大道?失败,并非终点,沉沦于怨怼,才是真正的道消身陨!”
那丹怨的冲击微微一滞,黑色阴影中,似乎浮现出一张模糊而痛苦的面孔,它挣扎着,发出无声的质问:“不成补天,何以面对这崩坏的世界?何以面对那逝去的……她?”
叶玄捕捉到了这丝松动,立刻以秩序剑理回应:“天道有缺,众生自当砥砺前行!逝者已矣,生者当承其志,而非困于其殇!你的执念,困住的不仅是你自己,更是这蕴神炉万千载的灵性,是外界因你而起的纷争与杀戮!此刻放下,方是解脱,方是……新的开始!”
“新的……开始?”那模糊的面孔上,怨气似乎消散了一丝,流露出一丝茫然。
就在此时——
“轰隆!!!”
塔外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丹塔剧烈摇晃,第七层的防护光幕明灭不定,墙壁上的阵法符文瞬间黯淡了大片!
林啸天与厉无涯的交手已然开始!元婴中期级别的碰撞,余波就足以撼山动岳!厉无涯显然是有备而来,出手狠辣无情,一件骷髅头形状的法宝喷吐着幽冥鬼火,不断灼烧着林啸天的护体灵光。而黑魔宗的其他修士,则在几位元婴初期长老的带领下,开始疯狂攻击冰澜城的护城大阵和丹塔的外部防御!
“林啸天!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厉无涯的狞笑声透过塔壁传来,“蕴神炉今日我黑魔宗要定了!等攻破你这龟壳,我看还有谁能护得住它!”
塔内的动荡,瞬间刺激了刚刚有一丝平息迹象的丹怨!
“外敌……掠夺……毁灭……”那模糊面孔上的茫然瞬间被更深的愤怒和暴戾取代!“都是觊觎者!都该死!”
黑色阴影猛然膨胀,怨气如同海啸般爆发,瞬间冲垮了叶玄大半的镇魂剑意锁链!秩序剑理的光辉也被压制得只剩下微弱的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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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叶玄身形剧震,连喷数口鲜血,脸色变得金纸一般。他的灵觉如同被重锤击中,几乎要涣散开来。外界的大战,彻底激化了丹怨的负面情绪,让它变得更加不可理喻!
“叶玄!”安澜秀惊呼,上前一步,却又不敢触碰他,生怕干扰了他的心神。
严嵩和三位供奉面如死灰,内心充满了绝望。内忧外患,已是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