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指向那浩瀚无边的云海与远天,眼中闪烁着如同孩童发现新玩具般的光彩:“你看,这天地大了,规矩变了,必然能生出无数有趣的人,有趣的事,有趣的道。东海之滨的鲛人是否唱起了新曲?北冥雪原深处是否孕育了冰魄精灵?西荒大漠之下,那些沉睡万载的古遗迹,是否等来了新的解读者?还有那九天之上,星海之外……这新天道下,该有多少故事等待发生?”
他的话语,没有丝毫对权力的眷恋,没有对责任的推诿,只有对未知世界最纯粹的好奇与向往。他的“逍遥”,并非消极避世,而是以一种最本真、最愉悦的方式,去参与、去体验、去见证这广阔天地的无穷变幻。
历勿卷静静地听着,心中一片澄明。云逸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面镜子,映照着他内心深处所追求的那份超脱与自由。云逸的道,无需刻意修炼,无需苦挣扎,一切发乎本心,行乎自然,恰恰是“道法自然”最极致的体现,也是对新天道“多样性”与“自由生长”最完美的印证。
“你的道,令人羡慕。”历勿卷由衷地说道。
云逸哈哈一笑,将酒葫芦抛给历勿卷:“何必羡慕?你走通了你的路,我行我的桥,皆是逍遥。来,喝酒!庆祝你这‘甩手掌柜’当得漂亮,也预祝我这‘闲云野鹤’前程万里!”
历勿卷接过酒葫芦,触手温润。他没有犹豫,仰头便是一大口。酒液甘冽如火线,入喉却化作温润灵气,滋养四肢百骸,更带来一种心神开阔的酣畅之感。这是云逸不知从何处寻来的佳酿,仿佛也沾染了他那份不拘一格的逍遥意趣。
两人就在这云海之巅,你一口我一口,分饮着葫芦中的美酒。没有过多的言语,没有伤感的情绪,只有知己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与洒脱。天风拂过,卷起他们的衣袂,也卷动着脚下奔流的云气,仿佛天地都在为这场别具一格的告别伴奏。
一葫芦酒饮尽,云逸接过空葫芦,随手系回腰间。他拍了拍历勿卷的肩膀,动作随意却充满了力量。
“行了,酒喝完了,景也看够了。”他舒展了一下身体,脸上是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我该动身了。”
历勿卷看着他,点了点头:“保重。”
云逸挑眉,笑容更盛:“这话该我对你说才是。你选的这条路,看似放下,实则担起了更沉的东西。不过……”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对你而言,那或许才是真正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