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上空,禁止私自飞行。
所有外来修士都要在城外降落,由工部派来的吏员统一接引。
陈望一行落地不久,便有一名身着皂色官袍的小吏上前,扫了一眼玉牌上的信息,微微一愣:“天工门?藏墟郡那个天工门?”
赵松笑道:“正是。”
那吏员神色恢复如常,登记在册,安排了住所,递上一份朝会日程。
日程有半个月。
天工门的展台在炼器区的偏西位置,不大,但独立,还算醒目。第一天一早,陈望在赵松的陪同下来到百工坊。
百工坊设在皇城西侧,是专门辟出的一片广阔区域,殿宇连绵,广场开阔。
来自天南地北的修士云集于此,身着各色服饰,气息各异——有身着锦绣长袍、手持拂尘的丹师,周围簇拥着一群求药的散修;
有浑身金属气、须发皆白的炼器大师,面前陈列着寒光凛冽的法宝样品;
有抱着阵盘的炼阵师,闭目盘坐在角落,任凭旁人如何嘈杂,纹丝不动;也有年轻气盛的学徒在各展台间穿梭,眼里满是新奇。
人声鼎沸,灵气混杂,好不热闹。
赵松带着两个执事弟子去打理展台。天工门带来的样品不多——几柄“幻锋”灵剑,两把“影舞”,一套精心打磨的制式阵旗,外加郑友德亲手打的一面玄钢盾——但做工扎实,用料考究,经得起细看。
赵松很快便与相邻展台的一位忘川郡来的老炼器师攀谈起来,两人聊各自的材料渠道,倒是投契。
陈望寻了一处人稍少的廊下,负手而立。
他不喜应酬,对这类场合本能地保持着一分疏离。但身为掌门,他需要在场。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无甚波澜,只当是完成一桩必要的宗门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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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他目光掠过远处一群被不少人簇拥着、气场明显不凡的修士时,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那人群中心,是一名身着玄色劲装、外罩暗金纹滚边披风、腰悬长剑的中年男子。
面容俊朗,轮廓分明,眉宇间沉淀着一股久居上位、杀伐决断的冷硬气质。
顾盼之间,目光所及,围在身边的人便不自觉地侧身让开半步。
他的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亲切而不失威仪,仿佛天生便属于这种被人群簇拥的位置。
其周身气息凝练沉浑,隐隐透着一股锐利之意,赫然是一位元婴期的修士——
且观其灵压,绝非初入此境。
陈望的目光,与那人偶然转来的视线,在嘈杂的人声中,隔着数十丈的距离,不偏不倚,撞在了一处。
空气仿佛在那一瞬凝固了极短的半息。
陈望的面色依旧平静。
那张略显木讷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愤怒,没有慌张,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陌生人。但负在身后的手,指尖却已悄然收紧。
那人似乎也怔了一下。
旋即,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深处,极快地掠过一系列复杂的光芒——惊讶,然后是一种缓慢涌上的玩味,像是在展览柜里突然发现了一件熟悉又新奇的展品。
审视,从上到下的打量。最后,是一丝深埋的、冰冷的寒意。
他嘴角的弧度向上弯了弯,那是个亲切的微笑,却像隔着一层薄冰。
那笑容里,是一种确认。或者说,是某种猎物终于再次进入视野的兴致。
张乐天。
这个名字,如同沉寂了漫长岁月的火山,在陈望平静的心湖之下,骤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