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他乡

对不对得起有什么关系。

临承现在是皇帝,凡事理应由他说了算。

他愤怒一个朝臣敢大肆质问自己,而且还是个女人,站起来,怒道:“琉璃!碧虚是大临臣子,那是他应尽职责!”

他甩了下袖子,皱眉瞪着许璃,“琉璃,你既不满朕的决定,那你来告诉朕,现今朕能派何人去迎战北狄,是守封印的神司和将领?还是你?!”

许璃答不上来,因为正是暂无人可派,朝中才无人反对陛下的决定。

她沉默片刻,似是妥协地问:“陛下,你可想过被派去和亲的公主后果如何吗?”

“朕当然有想过。”临承的语气居高临下,寻不到半点怜悯,“可若能为大临换得太平,公主的牺牲便是值得。”

曾也是皇女的许璃愤怒到极点,衣袖下的手死死攥着,“陛下,你当真是......”

话说一半,另一道声音先行从殿外飘来。

“陛下,那和亲皇女能不能换得太平未可知,可运气好了是再养出个十三皇子,运气差了则是送出个中原质子。”

这声音许璃太熟了,她立刻回头看去,临承和其余朝臣也盯着那散步般走入大殿之人。

来人闲庭信步,衣着色彩鲜亮,一眼便能远远瞧见,还有双浅灰色的眸子陷在深邃的眼窝里,看着情深引人堕红尘,可那红尘下是再藏不住的杀意与不甘。

他身侧还跟着被许璃派去找国师的荀烟,衣衫沾着灰尘,一侧肩膀还有血,似乎是和什么人打斗受了伤。

拓跋宇走至殿中停下,不待开口,临承先发制人:“拓跋宇,现今北狄与我中原交战,你身为北狄质子竟敢私自离开启神殿,擅闯皇宫,是嫌朕没理由斩了你么?”

“斩可以,不过陛下等臣把话说完再斩也不迟。”拓跋宇无所谓地笑了笑,解下腰间的神司玉佩拿在手中朝临承晃晃,“另外臣此次不是以鬼都质子的身份前来,而是以启神殿神司的身份。”

“神司?”临承更怒了,“怎么,拓跋宇,你难不成要朕让你个北狄质子率领中原兵马去打北狄么?!”

“这倒不至于,陛下敢给,臣也断然不敢要。”拓跋宇用玩笑的语气道,“臣反正都是送个皇族去北狄,鬼都的皇子也是皇族,陛下允臣回北狄,臣替陛下收了北狄,如何?”

“放肆!”临承这两字几乎是从牙关里咬出来的,“来.....”

“陛下,息怒,还请听臣把话说完。”拓跋宇打断临承,朝他弯腰行了一礼,故作神秘道:“陛下难道不好奇当年的鬼都十三皇子为何甘愿被囚,又甘愿入大临做那人人可欺的质子吗?”

临承皱了皱眉,怒气消散些许,似是对拓跋宇的话来了几分兴趣。

见状,拓跋宇又道:“臣早年险些害安乐郡主丧命于鬼术,明明是必死之局,陛下难道不好奇为何太祖留臣一命,只是终身禁足启神殿吗?”

许璃瞳孔一颤,意识到拓跋宇要做什么,抢先一步道:“陛下,拓跋宇身为北狄质子,现今两国又逢交战,臣以为陛下不该......”

“不语。”拓跋宇打断许璃,缓步走到她前面,望着临承讲出不语的来历和作用,又道:“早年拓跋姿发动兵变那夜,他利用我的母妃对我用了不语,要我折损心气,任人摆布,永远登不上鬼主的位置。”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当年,不语匕首便是捅在这里,臣今日说出,不语已经发作,无论多能忍,最多十年定当化作一滩血水。”

“因此,臣不敢求陛下信任,只愿以肝肠寸断之痛与仅剩十年余寿求陛下一道皇命。”

临承坐回龙椅上,低头、皱眉,似在思考拓跋宇此言的真实性。

片刻后,拓跋宇皱了下眉,说话的声音有些急促,“陛下若是不信可问国师,倘若连国师也不信,大可现在派亲信去北狄草原求证,来回一程最多半年,臣等得起,也不缺这半年的寿命。”

临承看了眼许璃,在他印象里神宣琉璃的性子淡到可怕,从未流露过私情。

可现在,琉璃的面容有一丝丝松动,眼眶微湿,像是想哭,又被极力压下去。

临承思索片刻,问:“拓跋宇,求何皇命,又为何而求。”

拓跋宇将神司玉佩放回腰间戴好,单腿屈膝朝临承跪下,“臣虽为启神殿神司,但多年来有名无实,今求陛下命臣以神司的身份赴往北狄,铲除拓跋泗,收复大小邦国,一统北狄草原,让北狄疆土尽归大临。”

“至于为何而求,若臣在十年内完成此事,有幸归来为陛下献上北狄疆土,还望陛下许臣启神殿墓园里的一座坟,让臣死后葬在里面。”

临承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拓跋宇,你就求这个?”

“是。”拓跋宇答道,“故土非臣所念,他乡才是归处,臣心属启神殿,而启神殿归属大临。”

临承沉思良久,摆了摆手,“此事容朕再考虑考虑,诸位没有其他事便退朝吧。”

小主,

“臣有。”许璃膝朝临承跪下,“此事不容拖沓,还望陛下即刻定夺,许神司客蝶尽早赴往北狄,若其有歹心,臣愿以死谢罪。”

荀烟也跟着跪下,“臣与神宣琉璃一样,若神司客蝶有歹心,当以死谢罪,还望陛下即刻定夺。”

许璃是启神殿第一位神宣,得临清遗命入朝后辅佐临承,对大临的赤胆忠心满朝文武皆看在眼中。

她这一跪,继荀烟之后,女官们纷纷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