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年轻弟子代替大禹接过碗。
大禹仰头一饮而尽,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茶香在口腔里散开,是那种最普通的灵茶,没什么特别的味道,但喝下去很舒服。
他把碗递回去,
那弟子接过碗,冲他笑了笑,转身跑了。
“那师兄下一场加油。”
大禹嗯了一声,把铲子收进腰间的布袋,转身往武道赛道的方向走。
他想起抚幼院的师父说过的话。
“你有天赋,但你最大的天赋不是灵根,是耐心。”
那时候他不理解,什么天赋能比得过灵根?
灵根决定了修炼的速度,决定了能走到哪一步。
可这些年走下来,他慢慢懂了。
挖渠要一锹一锹挖,水要一点一点引,治水靠的不是一蹴而就的法力,是摸清水性的耐心,是顺着天地道理走的稳劲。
就像修炼,一口吃不成胖子,一步迈不到天边,要一步一步走,一天一天攒,总归能走到想去的地方。
大禹看着年轻弟子的背影,那弟子跑得很快,衣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露出一截瘦削的脊背。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安界,父母都是凡人,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家里的灵田不大,种出来的粮食刚够一家人吃。
检测出修仙天赋那天,父亲蹲在门槛上抽了很久的旱烟,母亲在旁边抹眼泪。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舍不得他走,又怕耽误他。
走的那天,母亲塞给他一包干粮,父亲只说了一句。
“好好学。”
他在抚幼院住了三十年,学了基础吐纳,学了五行法术,学了灵植培育。
五百年后他终于修炼到渡劫期,通过问心阵考核,成为农教外门弟子。
大禹把碗放下。
“小时候跟着村里的大人挖,那时候没修为,挖一天渠,手磨出水泡,疼得晚上睡不着。
第二天继续挖,水泡磨破了,皮掉了,长出茧,就不疼了。”
那弟子低头看自己的手,白白嫩嫩的,一个茧都没有。
“我从小在父母跟前长大,没干过这种活。”
大禹偏过头看他。
“你有福气。”
“什么福气?”
“不用吃那些苦。”
那弟子想了想,摇了摇头。
“可我觉得,吃过苦的人,更有出息。”
大禹没接话,端起碗,把剩下的茶一饮而尽,站起来,把碗放回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