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颤鸣,陡然响起!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奇异的波动!张沿眉心那道原本黯淡的暗金竖痕,骤然亮起一丝微不可查的金芒!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巫祭搭在张沿额头的手指,却清晰地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却无比精纯、无比古老、无比锋锐的悸动!仿佛沉眠的巨龙,被轻微地惊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静室内,那柄被单独放置在一个石台上的赤炎枪,枪尖那点微弱的火焰,也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猛地跳动了一下,火苗窜高了半寸,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
这异动虽然微弱,但在寂静的静室中,却格外清晰。岩猛地睁开了眼睛,隼也从调息中惊醒,焰和影也因这奇异的波动而从昏沉中短暂清醒,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了张沿,以及那柄赤炎枪。
巫祭迅速收回了手指,脸色变幻不定,眼中充满了震惊、疑惑,以及更深的探究。她刚才那一下试探,虽然极其小心,但那道暗金竖痕的反应,以及赤炎枪的共鸣,都清晰无误地表明——这少年眉心残留的古剑本源剑意,并非死物,而是有着某种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活性!它在吸收血元池的能量,它在与赤炎枪隐隐呼应,它甚至……对外界的魂力探知,会产生反应!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丝剑意,或许并非简单的残留,而是有着某种“灵性”或者“本能”?意味着这少年,与那“镇渊”古剑的关联,远比想象中更深?还是说……这丝剑意,本身就隐藏着巨大的秘密,甚至……危险?
巫祭的心,沉了下去。救治这少年,探查其秘密,或许不再是简单的施救和好奇,而可能是在接触一个沉睡的、不知是福是祸的古老存在。
就在这时,静室外,传来了有节奏的叩门声,随即,屠烈那低沉而压抑的声音传来:“巫祭大人,大长老有请,有要事相商。”
巫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药婆们吩咐道:“看好他们,尤其是这少年,有任何异常,立刻来报。血元池继续维持,药按时喂服。”
“是。”药婆们恭敬应诺。
巫祭又深深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张沿,以及那柄火焰微微跳动的赤炎枪,然后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麻衣,拄着木杖,走出了静室。
静室外,屠烈如同铁塔般矗立,脸上的刀疤在晨光中显得更加狰狞,但眼神中却充满了血丝和疲惫,显然也是一夜未眠。他看到巫祭出来,尤其是看到巫祭那异常苍白疲惫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凝重。
“巫祭大人,您……”屠烈欲言又止。
“无妨,损耗些元气而已。”巫祭摆摆手,声音依旧沙哑,但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大长老有何事?”
“是探查小队传回了消息。”屠烈压低声音,脸色异常难看,“三支小队,分别从不同方向,小心接近岩队长他们返回的路径外围,以及血蚀盆地更外围的区域进行查探。结果……都不太好。”
巫祭心中一凛:“说。”
“一支小队在距离岩队长他们遭遇血蚀暴熊地点约三十里处,发现了小规模的血蚀傀聚集,数量约有十余,行为比以往更加狂躁,似乎在向某个方向移动。另一支小队,在更外围的一处山谷,发现了大量低阶凶兽的异常暴动和迁徙迹象,方向杂乱,但明显是在逃离血蚀盆地的方向。还有一支小队……”屠烈顿了顿,声音更沉,“在东北方向,距离血蚀盆地约五十里的‘黑风涧’附近,发现了……残留的、大规模的厮杀痕迹,以及……少量我血火村战士的铠甲碎片和破损武器。从痕迹和残留气息判断,战斗发生在数日之前,对手……似乎是人为,但气息驳杂诡异,不似寻常部族或流匪,倒有些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像什么?”巫祭追问。
“像……像被血蚀之气深度侵蚀,但又保留了部分神智和组织的……东西。”屠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深深的忌惮,“现场残留的气息,混杂着血蚀的污秽、疯狂,以及一种冰冷的、带着恶意的魂力波动,绝非寻常凶兽或血蚀傀。而且,战斗痕迹显示,对方人数不少,且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巫祭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血蚀傀聚集,凶兽异常暴动迁徙,这已经印证了她之前的猜测——血蚀盆地深处,那暗红邪剑的力量,确实在扩散,在影响着外围区域。但“黑风涧”附近发现的人为战斗痕迹,以及那诡异的气息……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人为?被血蚀侵蚀却又保留组织?是某个堕落的部族?还是……更糟糕的情况?
“大长老怎么说?”巫祭沉声问。
“大长老已命令加派三倍人手,加强黑风涧方向的巡逻和警戒,同时,命令所有外出采集、狩猎的小队,全部缩短活动范围,严禁靠近血蚀盆地五十里之内。另外……”屠烈看了一眼巫祭,低声道,“大长老请您立刻过去,商议要事。似乎……与那昏迷的少年,以及赤炎枪的异动有关。”
巫祭心中一动,点了点头:“我这就去。”
两人不再多言,快速向着村中心,那座最为高大、用赤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建筑——血火祠走去。晨光熹微,但血火村中,气氛却比昨夜更加肃杀。围墙上,巡逻的战士增加了数倍,个个神色冷峻,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被淡红雾气笼罩的远方。村中街道上,行人稀少,且行色匆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血火祠内,灯火依旧。大长老依旧站在祭坛前,背对着门口,望着那盏空置的石灯和模糊的雕像,身形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格外孤寂。
“大长老。”巫祭和屠烈走进祠堂,躬身行礼。
大长老缓缓转身。一夜之间,这位老人似乎又苍老了几分,脸上的皱纹更深,眼神中的疲惫难以掩饰,但那股沉稳如山、洞察一切的气度,却更加深沉。
“辛苦了,巫祭。”大长老的目光落在巫祭苍白疲惫的脸上,微微颔首,“隐的情况如何?其他人呢?”
“隐所中尸蟞毒,已侵入心脉,老身虽以‘净炎地心莲’和‘青木化毒诀’逼出其手臂大半毒素,暂保其性命,但心脉之毒……恐难根除,需静养观察,时日……无多。”巫祭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沉痛,“岩队长伤势最重,但根基雄厚,在血元池滋养下,已恢复意识,需静养数日。焰和影伤势稳定,正在恢复。隼魂力透支,需时日调养。至于那少年张沿……”巫祭顿了顿,将静室中,张沿眉心竖痕的细微异动,以及赤炎枪的共鸣,详细说了一遍。
大长老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随着巫祭的叙述,不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当听到张沿眉心竖痕对魂力探知有反应,且赤炎枪产生共鸣时,他的目光,骤然锐利了几分。
“果然……”大长老低声自语,仿佛印证了某种猜测。他看向屠烈:“探查小队传回的消息,你也告知巫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