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祭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在诉说着一个连她自己都感到恐惧的传说:“‘血火台’,‘镇渊’剑,本为一体。血火台汲取地脉之力,转化、净化被邪剑侵蚀的血蚀能量,而镇渊剑,则是这净化体系的核心,是镇压邪剑剑魄的阵眼。只是岁月太过久远,久远到连我族的先祖,也只在最古老的歌谣和残缺记载中,知晓‘血火’之名与‘镇渊’的只言片语,却早已遗忘了它们的真正面目和所在。甚至,连血蚀之地的由来,也渐渐被岁月掩埋,只知其凶险,不知其根源。”
“如今,赤霄他们,不但找到了血火台,更惊动了封印中的暗红邪剑剑魄……虽然赤霄以命祭剑,引动镇渊古剑最后的力量,暂时压制甚至重创了那邪剑剑魄,但封印,恐怕已经松动,甚至……出现了裂痕。”巫祭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那暗红邪剑,虽被封印磨灭无数岁月,但其残留的剑魄,依旧蕴含着恐怖的侵蚀与疯狂之力。赤霄他们遭遇的尸蟞潮,血蚀之地的异常暴动,恐怕都与那邪剑剑魄的异动有关。而且……”
巫祭顿了顿,目光投向祠堂外,仿佛穿透了石壁,看到了那被血色雾气笼罩的远方:“岩他们最后遭遇的血蚀暴熊,其狂暴程度远超寻常,还有那些血蚀傀的出现……恐怕,都是征兆。邪剑的力量,已经开始外泄,影响了血蚀之地的生灵,甚至……可能会逐步侵蚀外围。”
大长老沉默地听着,脸上的皱纹,似乎又深刻了几分。巫祭所说的,与他所知的一些最为隐秘的、只有历代大长老口耳相传的碎片信息,隐隐吻合。那些信息更加模糊,只提到“血火”是守护,“镇渊”是钥匙,而“邪秽”是禁忌。如今,碎片拼凑,一个模糊而可怕的轮廓,逐渐清晰。
“那少年,张沿,又是怎么回事?”大长老将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巫祭脸上,“他眉心那印记,还有与赤炎枪的共鸣?”
提到张沿,巫祭的神色变得更加复杂,有探究,有惊疑,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那少年……很古怪。我检查过他的身体,生机近乎枯竭,魂力微弱,但肉身根基之牢固,经脉之宽阔坚韧,远超我族同龄最出色的战士。这绝非寻常修炼所能达到,倒像是……经过某种脱胎换骨般的淬炼,或者,天生如此。”
“最奇特的,是他眉心那道暗金色竖痕。”巫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绝非胎记,也不是寻常的符文烙印。其中蕴含着一丝极其古老、极其精纯、又极其锋锐的……剑意!而且,这剑意的气息,与赤霄最后引动的、那‘镇渊’古剑的剑意,同根同源,却又更加……内敛,更加……本真。”
“同根同源?更加本真?”大长老眼中精光一闪。
“是的,”巫祭点头,语气肯定,“虽然只有极其微弱的一丝残留,但我绝不会感知错。那暗金竖痕中的剑意,与赤炎枪在最后爆发时,那惊鸿一现的、赤金与暗金交织的剑意,出自同源。而且,岩也确认,最后那击杀血蚀暴熊的一击,是那少年眉心竖痕突然爆发光芒,与赤炎枪产生共鸣所致。这足以证明,那少年眉心,确实残留着‘镇渊’古剑的……本源剑意!”
“本源剑意?”大长老眉头紧锁,“镇渊古剑,不是已经……献祭崩碎了吗?为何其本源剑意,会留在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年眉心?”
“这也是我最不解的地方。”巫祭摇头,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木杖上的骨饰,“有两种可能。其一,这少年本身,与‘镇渊’古剑有极深的渊源,甚至可能就是……古剑选择的某种意义上的‘传承者’或‘载体’?但这太不可思议,镇渊古剑存在的年代太过久远,这少年不过十五六岁……”
“其二,”巫祭顿了顿,眼中闪过更深的疑虑,“便是与那暗红邪剑有关。邪剑破封,古剑献祭,在最后爆发的璀璨剑光中,或许发生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异变。这少年当时就在血火台上,可能被那剑光波及,甚至……卷入了古剑献祭与邪剑对抗的核心。那暗金竖痕中的剑意,或许就是古剑在最后时刻,为了保护他,或者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留下的一丝本源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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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哪种可能,”巫祭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这少年,都至关重要。他眉心残留的古剑本源剑意,或许……是了解那场异变,甚至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邪剑威胁的关键。但同样的,这也意味着巨大的不确定和……风险。那剑意太过古老强大,与这少年本身似乎并未完全融合,甚至可能还在缓慢侵蚀他的生机。而且,谁能保证,那暗红邪剑,不会对这丝同源而异变的剑意,产生感应?”
大长老沉默了。巫祭的分析,条理清晰,但每一个结论,都指向了更深的谜团和更大的危机。一个与上古封印、邪剑、古剑相关的神秘少年,带着一丝本源剑意,昏迷在血火村。这是机遇,还是灾祸的开端?
“赤炎枪呢?”大长老将目光投向祭坛旁的长枪,“它似乎……也有些不同了。”
巫祭也看向赤炎枪,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赤炎枪,是我血火村传承之兵,历代统领持之,其中蕴含着先祖遗留的血火之力,以及对血蚀之气的克制之能。但经此一役,尤其是最后与那少年眉心剑意共鸣,爆发惊天一击后……我能感觉到,枪中原本的血火之力,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或者说……被‘激活’、‘提纯’了。枪尖那点火焰,看似微弱,但其本质,似乎更加精纯,甚至……带上了一丝那‘镇渊’古剑的锋锐气息。这柄枪,如今或许已不仅仅是血火传承之兵,更与那上古的‘镇渊’,产生了一丝难以割舍的联系。”
大长老走上前,伸出苍老的手,轻轻握住了赤炎枪的枪杆。入手冰凉,但下一刻,一股温热的、带着熟悉血脉气息的力量,顺着枪杆传入掌心,同时,还有一丝极其微弱、却坚韧无比的古老锋锐之意,隐隐传来。仿佛这柄陪伴了血火村无数岁月、饮尽敌人鲜血的长枪,在经历了那场献祭与共鸣后,发生了某种蜕变,或者说,觉醒了一丝沉睡已久的本质。
“赤霄……”大长老低声呢喃,仿佛在与枪中那缕残存的、属于赤霄的气息对话。良久,他才松开手,转向巫祭,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巫祭,依你之见,当下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