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不是几百几千杂兵,而是整整三千披甲战士!他们列阵而来,刀光如雪,甲胄反光能照瞎人的眼!身后还有七八万大军在陆续集结,如同潮水般往这边压!”
他瘫坐在地,绝望地看着上首的大当家,声音破碎不堪:
“大当家,这不是袭扰,这是灭寨啊!那三千人只要结成战阵,咱们的滚木礌石根本砸不穿他们的甲胄!再这么下去,咱们连逃命的路都要被堵死了!”
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盏昏黄的牛油蜡烛,火苗不安地跳动着,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畸长而恐怖,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压境的兵灾吞噬。
上首端坐的大当家浑身一震,原本沉稳紧绷的面容骤然失色,那双常年执掌山寨、历经无数风浪都未曾慌乱的眼眸,此刻猛地瞪大,瞳孔骤缩,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恐与慌乱。
他猛地往前倾身,双手死死攥住身前梨花木案的边缘,指节用力到泛青发白,掌心瞬间被冷汗浸透,连带着宽厚的肩膀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声音更是失了往日的沉稳威严,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脱口而出:
“什么?既然如此严峻了吗?”
他怎么也不肯相信,以往随手就能打退的官府兵马,此次竟会变成如此恐怖的精锐之师,更没想到朝廷会直接改制重设节度使,摆明了要将他们这股山寨势力彻底铲除。
“是的,大当家,我亲眼所见,绝无半句虚言!”
探子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嘶哑又笃定,“那些披甲士兵军纪严明,队列整齐,行军之时悄无声息,全然不是往日那些散漫官兵的模样,军中传令兵已经四处布防,明确定下十天后整兵出兵,踏平山寨!”
这话如同惊雷,狠狠砸在大厅内每一个当家的心上。
原本还一脸不屑的三当家,此刻脸上的不屑早已荡然无存,满脸错愕,手里的茶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茶水四溅也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