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当年最初得知百小芸被炼尸时，封桀心中的确泛起恨意，纯粹的仇恨杀意。

那时他默默记下了百沥川、巴老三的名字，脑中也一瞬间浮现了将这二人挫骨扬灰的场景。

但没过多久，这股恨意就消散了。

封桀向来就不是一个被报复心驱动行动的人。

尤其是在玄棺秘境得道胎感悟后。

如今他杀百沥川、巴老三，与自身仇恨，与百小芸炼尸之事没有半点关系，唯一的理由就是他们是鬼罗门古塔的钥匙。

拥有极致的力量，才能得极致的自由——这才是封桀最终想要的东西。

除此之外，旅途中的一切都没有那么重要。

正如百沥川所说，换作封桀自己，也不会对素不相识的小角色讲什么情面，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此刻，他视线回到百沥川身上。

面对此人的最后请求，封桀出乎意料的回应道：“驱除阴煞，仅留下魂体之中的道韵吗？我可以答应你，不过……”

听闻此言，百沥川原本纠结焦虑的面色上，终于是得了一丝缓和。

但面对那“不过”二字，仍有些担忧。

“不过什么？”

他开口询问道。

封桀此刻的视线轻轻扫过坐在不远处树梢的“百小芸”，而后又回到了百沥川的背影上，“前辈，我记得你此前寿元所剩不多。若是晚辈没有猜错，你臣服巴三爷，并且转修邪术，应该是为了增加寿元……此刻要死了，却又想为神魂正名，驱除那些曾经为你续命的邪道阴煞，确实有些奇怪。

晚辈好奇的是，在前辈心中，修为续寿与正道身份，究竟哪一个更重要些？”

听闻此言，百沥川脸上的焦虑担忧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哀愁，他沉思许久没有给封桀答案。

但封桀也没有催促。

他今天出乎意料的有耐心。

许久，百沥川好像终于想到了答案，轻吐了一句话：“人未必了解自己……譬若薪火，前薪虽尽，后火非前火也。”

封桀眸光微微闪动，而后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