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捧着一摞竹简上前,指尖都在发抖:“启奏陛下,颍川、卫辉两府百姓因粮税太重聚众造反,攻破县城杀死县令;彰德府驻军哗变,杀了监军后自立为帝;河内郡下辖十三个县,已有七个县闭城自守,不再向大梁输送粮草。如果将萧大人好不容易筹集到的七十万石粮食运输给欧阳老将军的话,如今大梁城周遭百里,能调动的粮草不足三月之数。”
大殿里更安静了,难怪一开始斥候传来欧阳燕大胜的消息后,群臣没有任何喜悦之情,原来是赵国朝廷已经积弱至此。
北面的狼庭铁蹄踏碎边镇烽火,西北二十万义军叩开了潼关大门,东面丁承平的北伐军铁甲映着日光铺天盖地,西南谢京的奇兵正日夜兼程往新郑赶,境内处处是揭竿而起的百姓,到处是倒戈的守军。曾经大陆上面积最为辽阔的赵国,如今像一座被四面洪水围死的孤城,连城墙根都已经泡得发软。
“你们都来说说,如今朕该怎么办?”
。。。
“奇袭!如今距离大梁不过四百里,末将认为这时候只要出五千精兵,从郓州悄悄出发,直扑大梁。出其不意,很可能一举破城、生擒赵王。只要大梁告破,用不了一个月,整个赵国尽归我手。”朱季文指着地图上的大梁城信心十足的说道。
听到这儿,丁承平心里某根弦被拨了一下,因为这一招,他不是没想过。
早在一个多月前,他就有过一次“直取大梁”的冒险。
那一回,他率领主力在顺河集与狼庭楚王对峙,却让心腹爱将外号“豆腐”的罗发率领一万精锐跨越千里直奔大梁,结果惨败。精兵折损三分之二,大毛战死沙场,罗发自己也身负重伤。
那一次之后,他痛哭自责,说:“痛失大毛,这是我的过错。”从那以后,他几乎把“奇袭大梁”这个念头封进了箱底。彻底按照之前“先取山东,再取河南”的战略来执行,并且在战斗中一路稳扎稳打,不再寻求冒险。
可现在,朱季文重新把这条路摆到他面前,而且搭配着赵国内部腐烂、外部多线作战的各种现实军情,他想不心动也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