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楚城寂静无声。
轻烟楼的某个温馨房间内,花魁如烟正在向丁承平表明心迹:
“丁郎,我不奢求名分,也不图您府中富贵。只愿日日伴在身旁,你要处理公务,我便为你研磨;你要看书写字,我就为你添茶;你如乏了,我为你推拿按摩;如若心情不好,我可以唱曲跳舞,只要将军不弃,奴婢定当洗尽铅华,尽心侍奉。”
这番话说的感人肺腑,脸上表情也是我见犹怜,可惜她犯了一个错误——丁承平在贤者时刻远比平时冷静。
如果是饮酒之后,那什么之前,一名花魁我见犹怜的想要以身相许、渴望从良,男人或许会感动其中,一咬牙一跺脚再一发狠,或许这事就成了。
可惜现在的他异常冷静,根本不受表面所惑,反而皱起了眉头在思索缘由:
“听说崔清河与她关系密切,而我才在这里宿过两次,如果她这么急迫的想要离开青楼,不求名分不图富贵,为何没让崔清河帮她赎身?博陵崔氏可是赵地有名的千年世家,哪怕南迁到夏国家世地位也比我这上不了台面的赘婿强上太多,没理由不选他。”
丁承平本就满脑子都是“总有刁民想害朕”的猥琐念头,在医学上这叫做受迫害妄想症,所以此时如烟的主动反而被他忌讳。
“北伐在即,战场上刀剑无眼,我能不能保住性命都要另说,赎身一事还是从长再议,以免耽误了姑娘的青春年华。”
如烟显然没料到他会用这样一句滴水不漏的软话把自己的所有情意挡了回去。瞬间的错愕之后,她耸了耸鼻子,眼眶红得更厉害,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发颤的委屈:“将军是嫌如烟出身风尘,不配进将军府的大门?”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越是想要攀附自己,丁承平就越害怕,虽然依旧将女子抱住怀中,但嘴里说出的话却是冰冷平淡,“姑娘色艺双绝,楚城多少达官贵人捧着千金难求一面,哪有配不上的道理。只是我如今背负重任,如果在北伐前夕将你接回家门,难免会在朝堂上引起非议,这‘耽于声色、贻误军机’的罪名,在下可万万承受不起,还是等北伐归来再议。我有些困了,明日一早又有军情处理,咱们还是安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