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只为拉拢,接受一两名女子入府伺候丁郎也没什么不好,陛下那里也好看。”
“还是不要了,我这人懒得麻烦。就算真要纳妾也不需要别人帮我选,我会自己挑!”
“是,既如此,妾身一切都听相公的。”
“乖啦。”
丁承平以为皇帝想要赏赐他女人一事还只是后宫女人之间的相互试探,没曾想第二天早朝,李构居然当众提出。
“北伐在即,丁卿一脉却香火单薄,昨日正好皇后与朕提到了一名本家侄女品性端方、贤良淑德,今日便下旨赐入丁卿府中。往后也能多几人照料爱卿起居,如能诞下男丁为彭府开枝散叶那就更为理想,也是我夏国之福。”
还没等他表态,文官队列里立马有人站出说话:“陛下赐婚,实乃天大恩宠!丁帅统兵在外,身边早该有人侍奉,陛下此举,足见君臣相得。”说话的是礼部的一名老侍郎,话里话外全是替皇帝周全的意思。
紧跟着又有两三个人出列附和,都是高呼皇帝重情重义,君臣一心,实属难得。
丁承平站在武将队首, 他没有接“谢恩”的话,反倒先对着高台之上的皇帝躬身行礼:“陛下隆恩,臣心领了。北虏未灭,何以家为?臣身为三军主帅,怎敢只顾着枕边安逸?此事暂且不谈,还是等臣将北虏赶出长城以外,再来接受陛下好意。”
刚才还在附和的几名文官脸色一滞,其中一名丹阳陈氏的官员再次站出来说道:“丁帅这话就不对了。陛下赐女是恩赏,不是让你耽于享乐。莫非丁帅是觉得皇后本家女子配不上你大将军的身份?”
这话歹毒,一句话就把“拒赏”变成了“抗旨”,还扣上了轻视皇后的帽子。
丁承平抬眼,目光扫过陈姓官员,眼神里的清冷让对方不寒而栗。“江北大营如今有四万士卒,他们之中,二十岁上下尚未娶妻者,十有七八;三十岁尚未娶妻者接近一半,他们也都没有子嗣却要为了国家抛头颅洒热血,我岂能捧着陛下恩旨,风风光光纳第七房妾室?这让那些每日艰苦训练,一心想要为国拼命的将士心里如何着想?”
他往前又踏了一步,朝皇帝深深一揖,声若洪钟:“陛下,不是臣不识抬举,是北伐这一仗还没打响,臣不敢先失了军心。等臣收复赵境,成就千秋之功,即使陛下今日没有赏赐,臣也会主动提出。但今日——臣不敢接这道旨意。”
满殿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