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丁志诚才咳嗽一声,淡淡道:“这不是对我丁家村百姓的优待,上坪镇、下坪镇、周边一些乡镇种植的棉花他们都是以相同的价格征收,他的工坊里也有其他乡镇的妇女做工,也是从不拖欠工钱。”
玉儿一脸温柔,依旧低着头:“妾身出身青楼,见惯了人世间的世态炎凉,昔日妈妈就总教我们要懂得感恩,不能因为丁大人也对他人好,就忽视了他对我们的帮助。丁郎,朝廷如果要征召咱们村民妇女去工坊做工,哪怕一文钱不给,咱们敢不去吗?还不是得安排人力去工坊干活。可如今丁大人给足了工钱,还给足了我们尊重。咱们丁家村有陛下赠与的牌匾,无论朝廷摊派何事下来,都只能硬着头皮接受,平日里修路修桥修水库是这样,如今国家要打仗,要北伐,其实也没得选,还不如好好配合,真能在战场上立下功勋,那就是光宗耀祖、福泽后代。”
“你就不怕我这一去,没有命回来?别的家族都只出几十人应付,我丁家村何苦把全族青壮都押上去?”
玉儿抬起头微笑的看着自家男人,“怕,丁郎是妾的天,如果你出了事妾身都不知道将来的日子该怎么活。但是妾身是你枕边人,我见过太多次丁郎一个人在院子里默默喝酒,见过太多次丁郎将自己关在书房整日不出,我知道丁郎心中在想什么,你想成就一番事业,你想率领丁氏族人走向富贵。丁郎胸怀大志、却因时运不济壮志未酬,说白了就是欠缺一个展现自我的机会,而如今这个机会到来了。”
丁志诚眯了眯眼睛,好半晌之后才默默说道:“丁承平当初为求富贵不惜叛出宗族,如今他会给我们丁氏族人建功立业的机会?”
“会,他因何原因去彭家担任上门女婿我不知情,但从他发迹之后,如今位居朝廷高位却依旧以彭府女婿自称,并不在意外人对他的讥讽,说明他不是一个小气的人。其实妾身与丁大人的两位妾室一直有书信来往,也知道一些彭府之事。丁郎,请相信妾身,之前就听闻族里一些长老想要与他恢复关系重新交好,我觉得没有比这次更好的机会,你一定要把握住。”
“昔日,是你劝我不要接受恩师好意替大赵做官,也是你劝我离开京师回到丁家村暂避锋芒,更是拿出私房钱作为盘缠,咱们才能一路辗转回到家乡;去年还是你劝我北上京师向丁承平说明晃县知府针对我们丁家村的种种举措,这一桩桩往事后来都证明了你的劝诫是对的,今天你劝我响应朝廷号召,率领丁氏族人参军北伐?好,我信你!我亲自率领丁氏青壮入伍投军,去战场上博取那一份虚无缥缈的前程,看能不能真的建功立业,衣锦还乡!”
“丁郎,你去了之后,我会在家里守着娘亲、夫人还有孩子等着你平安归来;如果你不幸战死,妾也会留在丁家为你抚养孩儿,养老尽孝,让你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嗯,那家中一切就辛苦你了,明日我就去跟族中长老商议北伐一事。”
玉儿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看了一眼身前的丈夫,小心翼翼将他的脚抬到自己身上,拿出一块干净毛巾将其细细擦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