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炉子里蹿起的橙黄色火苗,“你们看这火,现在是黄色,温度撑死了七八百度,要炼出能当炮管的精钢,得让火变成亮白色,最好是紫色,这温度再往上提个三四成才行。”
刘师傅皱着眉摇头:“咱们把木炭劈得再细、风箱拉得再快,火也只能到这个程度,再添柴也没用,风箱都快被几个小伙子拉散架了。”
“问题出现在燃料和风上。”
丁承平转身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半袋黑褐色的碎块。
这是武国八大家族之一的琴氏迁徙到田湾之后,在黔州某山区特意寻来的优质原煤,还提前筛掉了矸石,又在暗窑里烧过一遍。
“这东西不是普通木炭,是我让人提前烧好的焦炭,比木炭耐烧得多,火力更猛,烧起来没有烟,不会把杂质混进铁水里。咱们先把炉子里的余炭清干净,底层铺三寸厚的焦炭,中间垫一层碎耐火砖,架起通风道;最上面再放要炼的生铁锭,火力一上来,温度能往上窜一大截。这种焦炭,我会安排人从黔州大量运来,到时候你们炉中全用这种东西生火。”
“唉,好嘞。一切听丁侍郎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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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靠人拉风箱没用,想办法把河边那架闲置的水力鼓风车接过来,不用人换班,日夜不停往炉里压风,风量能比几个人同时拉风箱还大,风够足,焦炭才能烧透,炉温自然就上去了。”
向师傅眼睛亮了一瞬,又很快沉下去:“火够了,铁水是化了,可里面的渣子还是混在铁水里捞不净,打出来的铁料还是一块硬疙瘩,锻起来全是气孔。”
“那没办法,只能反复捶打,一定要把杂质砸出去,质地匀得像揉透的面团,半点儿砂眼都留不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个关键细节:“对了,等锻出了匀实的精钢坯,咱们别直接钻炮膛,先在钢坯中心留个细泥芯,锻打时泥芯受热不会化,最后掏出来就是个大致的炮膛,再慢慢磨,将膛壁磨得光溜溜的,火药受力匀,自然不会炸膛。最后锻好的炮管,先别着急装药试,架在河边上,灌半桶水反复试压,看哪里渗水哪里裂,先试个二三十次,确认炮身没有半分暗伤,再装少量火药试射,一步步加药量,不要让带着隐患的炮管流出工坊。”
刘师傅猛地拍了下大腿:“我之前总想着把铁烧化了直接灌进模子,从来没想过先把铁料像打铁刀那样反复揉透!”
丁承平也叹了口气:“反正试试吧,这种事情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一切就全靠两位师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