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回答看起来简单,其实信息量很大。
邓伯苗问她是否知道自己出身,指的是莫家一事。
晴儿回答知道,接下来却说自懂事起就生活在蒯府,意思就是告诉他,自己对莫家身份并不在意,之后是主人不弃,又辗转千里,她是想表达你无须离间或者用其他情感去道德绑架,她如今心里只有主人,其他人都不在乎。
“听起来丁侍郎待你不错,但为奴为婢始终是贱籍,晴儿姑娘想不想成为良籍?将来守着几亩薄田,过着自给自足但又无忧无虑的日子岂不更美。”
听到邓伯苗的循循善诱,庞泽茂忍不住了,大声说道:“如果你想成为良民,以我们与丁侍郎的关系只要一句话就能让他将你放良,所以你只要点头即可。”
晴儿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三人,淡淡道:“奴婢曾听说,宁为太平犬,莫作乱世人。三位来寻我家主人是因为武国适逢战乱,国家都到了风雨飘摇、危在旦夕的地步又何来自给自足、无忧无虑的日子?奴婢还不如待在彭府,起码衣食无忧。”
“你?”庞泽茂被怼的哑口无言。
“好,既然晴儿姑娘知道事情真相,那我也不拐弯抹角。”邓伯苗倒是始终心平气和,“去年丁侍郎率军解除了我武国之危,也为大夏开疆辟土,晴儿姑娘曾随军出征,自然知道事情原委;今日狼庭骑兵卷土重来,如果丁侍郎能再次力挽狂澜,不但武国百姓感念其恩德,也能避免江州沦为战场废墟。或许晴儿姑娘不再顾念莫家的生育之恩,但你父母族人依然在世,依然生活在岷陵城中。”
虽然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突然听到自己的父母在世,且就生活在岷陵城中,还是让晴儿的心脏砰砰砰的猛烈跳动。
尽管她想装作若无其事,但邓伯苗这种人精早已经从她的微表情变化中发现了破绽。
于是,继续赖在彭府也就没有意义了。
他长身而起,拱了拱手:“还望晴儿姑娘劝劝你家公子,武国危在旦夕,只有他亲自领军前往才能有一线生机,邓某并非为了自己,是为了武国百万臣民。可一旦武国沦陷,属于夏国的江州也将遭到狼庭毒手,到时候连同莫家在内的夏国百姓也将生灵涂炭。不管当初丁侍郎在禹城莫家遭遇了什么,还希望他能以苍天百姓为念,在下告辞,请。”
晴儿也左手扣右手,拇指交叠翘起,低头,躬身屈膝,双手下摆于腹部,行了个万福礼恭送三人离开。
当邓伯苗走出厅堂大门时,突然再次回首,向着晴儿说道:“希望晴儿姑娘能有一日回到江州与父母相认,当初让你陪嫁到蒯府,实乃家庭贫苦,无法养活你们兄弟姐妹,或许你不知,当初与你同龄的兄弟姐妹五人皆被饿死,如今只剩长兄在乡下报答养育之恩。”
说完,几人头也不回的离开。
在彭府外的巷子中,庞泽茂拉扯住邓伯苗,焦急的问道:“怎么样,此事能成吗?”一直没有说话的李凌霄也将身子凑了过来仔细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