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大人今日敢未经朝廷同意就率军前往武国, 明日就敢以黔州辰州江州三郡之地自立为王!李允泽、齐伯言的例子就在眼前,陛下不得不防。”
“臣不同意厉大人看法,同样拿李允泽与齐伯言两位将军举例,李允泽上大将军在太上皇帝执政时期听调不听宣那是因为他忠的是开国武皇帝,挂念的是武皇帝的骨血后裔;齐伯言则是忠于太上皇帝才会对陛下有所怠慢;如今天下谁都知道丁大人对陛下忠心耿耿,因为一些小事就严厉惩戒岂不寒了天下臣民之心?自古以来因为猜忌毁掉朝廷支柱导致国家动荡不安的事情不在少数,陛下务必以史为鉴。”
“历史上权臣势大威胁皇权甚至颠覆皇权的事情也不在少数,陛下确实应该以史为鉴。”
“好了,两位爱卿的意思朕知道了,就此打住。”李构打断了两人说话,但却看向了始终不发一言的另一人,轻轻问道:“孙先生,你怎么看丁卿此人?”
这话问的就很有意思了。
厉屈两位大人争执的是丁承平的“僭越”做法应该如何看待:一人视丁承平为国之柱石,如果因为猜忌、谗言或政治斗争被杀害,这会动摇国本甚至国家覆灭;一人视他为未来的权臣,而历史上的权臣不是功高震主致使皇室地位岌岌可危就是干脆改朝换代另立新朝。
如今李构问的是如何看待丁承平,就是想知道他到底是不可动摇的国之柱石,还是会威胁皇权的骄纵权臣。
被誉为智囊的孙先生淡淡说道:“从其他三位大人的奏章中可以看出,丁大人前往黔州之后,没有改变两郡之前的任何政策与人事安排,只是截留粮食与税银用于征召乡勇,所以臣以为丁大人并不是身怀野心之人。”
顿了顿,见陛下看着自己没有开口反对,他又继续开口:“但是,人心是会变的,在不同时候不同身份不同环境下,人的心思也会发生变化。正如开国武皇帝,当初也是一门心思忠于前朝,否则柴皇帝不会将大权授予他,但是当柴皇帝病故,外有赵武之患,内是孤儿寡母,百官各自筹谋,这就逼得武皇帝必须站出来继承天命,否则这江南十六郡土地就会沦为他人领土。”
李构沉思片刻,“所以张先生的意思是?”
“请恕臣直言,你要说此时丁大人已有不臣之心,微臣绝对不信!这次出兵武国也不是为了私心而是为了夏国荣光,但是陛下必须要有制衡丁大人的手段,如此就无需担心他去做些什么。”
“孙先生此言在理,那你觉得朕应该如何去制衡?”
“丁大人与朝中诸位大臣关系并不和睦,尤其是张恒之。自从张大人治水回京,听闻陛下封丁大人为西南总督,把持两郡财政民生军事大权,天天上奏折弹劾说此举会威胁朝廷统治,说明两人已经势同水火,陛下可以将张大人这一系人扶持起来用以对丁大人的分化与孤立。”
“还有吗?”
“其实在田湾就能看出丁大人极善于练兵,如果此次真能在武国击败狼庭人,陛下一定要用高官厚禄绑定丁大人,但也要剥夺他的军权,非必要不让丁大人带兵。”
李构思索片刻,轻轻问道:“可还有其他?”
“听说丁大人的许多产业如今还是田湾的一些家族在帮他打理,他又与当地的花瑶族以及阿瓦十七族关系密切,一旦真要对他做些什么,他逃入十万大山之中,任何人都拿他没有办法。所以,如果能切断丁大人与田湾的联系,那陛下或许会省心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