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门后面等你。”
“等你很久了。”
声音断了。海面下的金光也暗了。从跳动变成闪烁,从闪烁变成偶尔一闪,从偶尔一闪变成彻底熄灭。海面恢复了灰白色,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陈峰收回手,站起来。他的手指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那个声音留下的余震——像一口钟被敲响之后,钟还在震,余音还在空气里回荡,怎么都停不下来。
墟归看着他,那双冰面一样的眼睛里,暗金色的火焰在烧。她看他的方式变了,不再是“看着一个需要保护的人”,而是“看着一个终于走到这里的人”。
“它等你。”她说。
陈峰点头。
“走。”
空气中的源越来越浓,浓到像在粘稠的液体里行走,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力,每一次用力,皮肤表面的灰白色光膜就厚一分,身体就重一分。
陈峰的步子慢下来了。不是累,是沉。他的身体被光膜裹着,像穿了一件越来越厚的石衣。每走一步,膝盖都要承受比上一步更重的负担。他的呼吸变粗了,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汗水从面具边缘渗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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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归停下来,转身看着他。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手伸到陈峰面前,掌心朝上,五根手指微微张开。
陈峰看着她。
“我带着你。”墟归的声音很平,但她的耳朵红了。
陈峰沉默了一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指收拢,扣住他的手背。一股温热从她的手心传过来,不是源,不是灵力,是万年的等待中攒下来的最后一点温度。
“走吧。”她转身,拉着他往前走。
陈峰跟在她后面,被她牵着,像一个小孩子被大人牵着过马路。他的手比她的大两圈,五根手指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像一块冰,像一片叶子,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翅膀的蝴蝶。他的步子稳了。不是不沉了,是有人分担了。
九天,玄天殿。
三天,说短不短,说长不长。
冰阮站在大殿门口,看着山门方向。第一批到的是天音仙门的人。琴心境亲自带队,身后跟着十二个白衣弟子,每人怀里抱着一张古琴。琴弦在晨风里微微颤动,发出极细的嗡鸣,像蜜蜂,像蝉鸣,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弹一首很老的曲子。
她落在山门前,看着冰阮。那双一直淡然的眼睛里,多了一样东西——不是凝重,是认真。“天墟的事,我们听说了。天律宫那边,第一序列亲自带人去了。墟界的事,我们也听说了。万人献祭,壁障在松,最迟明天,墟界的军队就能冲进来。”
冰阮点头。
琴心境看着她,沉默了一息。“陈峰呢?”
“在天墟。”
“活着?”
“活着。”
琴心境没有再问。她带着弟子走进玄天殿,琴声在大殿里回荡,像一场无声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