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向那插在冰面上的斩劫剑。那剑身上，布满了裂痕，已经摇摇欲坠。但它在发光，在呼唤他，在等待他。那是父亲留给他的剑，是斩断古神分魂的利器，是结束这一切的希望。他站起身，走向那柄剑。他的身上，骨骼断裂了不知多少根，肌肉撕裂了不知多少处。但他没有倒，一步，两步，三步——走到那剑前，握住那剑柄。

那剑身，在他手中微微震颤。那些裂痕，在那震颤中，开始愈合。那赤红的光芒，在那愈合中，重新燃起。它在回应他，在告诉他——去吧，结束这一切。

他转身，看向那被四道锁链束缚的巨人。看向祂眉心那道裂痕，看向那裂痕深处微微闪烁的金色光点。那是母亲的光芒，是她被吞噬后，依旧不曾消散的守护。是她在等他，在等他用这柄剑，结束这一切。

他握紧斩劫剑，一步踏出。那剑锋，直指那巨人的眉心！那巨人嘶吼，挣扎，试图挣脱那些锁链——但祂动不了。那四道锁链，将祂死死束缚，将祂牢牢钉在这片即将崩塌的情冢之中。祂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不——！本尊不会死——！本尊是秩序——！本尊是永恒——！本尊——”

祂的声音，戛然而止。

斩劫剑，刺入祂的眉心。刺入那道母亲用万年孤独留下的裂痕，刺入那正在消散的金色光点，刺入那万年来所有为他而死的人——雪儿、翎、老祖、如烟、父亲、母亲、大哥、舅舅——所有的期盼，所有的守护，所有的爱。

那剑身，没入祂的眉心。金色的光芒，从那裂痕中疯狂涌出。那光芒，温暖而柔和，是母亲的光芒，是她万年来在玄棺中一直守护着他的光芒。它吞没了那巨人，吞没了那些灰白色的碎片，吞没了这整座正在崩塌的情冢。然后——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那光柱，贯穿了冰原，贯穿了仙域，贯穿了诸天万界。它在每一个生灵的识海中亮起，在每一个修士的灵魂中回荡，在每一个世界的法则中铭刻。

那是母亲最后的光芒，是她用万年孤独换来的希望。那是所有人用命换来的终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