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走出秘道,踏入那光芒传来的空间时——
眼前的一幕,让他和柳如烟同时停住了脚步。
这是一间简陋的石室。
不大,方圆不过三丈。
石室中,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陈设,只有一张粗糙的石桌,一盏早已熄灭、却还在散发着微弱余温的青铜油灯。
以及——
石室中央,盘坐着的一具骷髅。
那骷髅,身穿一件早已腐朽的灰白色长袍,盘膝而坐,双手交叠于膝上,掌心向上,仿佛在打坐。
他的头微微低垂,下颌骨搭在胸前,仿佛在闭目沉思。
秦凡的目光,落在那件长袍上。
那是宗门初代弟子的制式服饰。
与柳如烟之前穿的那件,形制一模一样。
但——
那长袍胸前的徽记,被人用极其锋利的力量,硬生生划花了。
那徽记原本是什么图案,已经无从辨认。
只剩下一道道狰狞的划痕,如同那人临死前的痛苦与决绝。
柳如烟走上前,在骷髅面前蹲下。
她的目光,落在那骷髅手中紧握着的一卷兽皮上。
那兽皮,不知是什么材质制成,历经不知多少年,依旧完好无损。
它的边缘,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那是骷髅生前,用自己最后的鲜血,染上去的。
柳如烟伸出手,轻轻拿起那卷兽皮。
兽皮入手,冰凉刺骨。
她缓缓展开。
上面的字迹,极其潦草,仿佛是在极度匆忙、极度恐惧的情况下写下的。
每一个字,都歪歪扭扭,如同那人的最后挣扎。
开头第一行——
“吾偷阅师尊手札,方知大劫将至……”
柳如烟的身形,猛然一震!
她继续往下看。
那些字,越来越潦草,越来越混乱,仿佛那人在写这些字时,正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九棺非棺,实为牢笼……”
“……神主非神,实为众生之恶念汇聚……”
“……师尊欲以劫子为祭,引神主入体,再以斩劫剑反杀……”
“……此策九死一生,师尊亦无把握……”
小主,
“……吾劝师尊三思,师尊不纳……”
“……吾偷看手札之事败露,师尊大怒,罚吾入逆阵台思过……”
“……吾在此三月,日日思之,夜夜念之,终有所悟……”
“……师尊错了……”
“……劫子非祭品,而是……”
字迹,在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是一片空白。
只有几滴干涸的血迹,证明那人写到此处时,发生了什么意外。
柳如烟的双手,微微颤抖。
她看着那最后几个字,看着那未完成的句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
“劫子非祭品,而是……”她喃喃重复,“而是什么?”
秦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具骷髅,看着那件被划花徽记的长袍,看着那卷未写完的兽皮。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
这个人,死在这里。
死在这无人知晓的秘道尽头。
死在他犯错后的惩罚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