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一个并不算太出名、但也不算隐秘的天然秘境。位于距离此地大约万里之遥的‘西漠瀚海’深处。秘境内部环境复杂,流沙陷阱与空间幻象交织,危险程度对筑基、金丹期修士而言需要谨慎,对更高阶修士则威胁有限,因此被归类为‘中等风险’。也正因如此,它并非那种被大宗门垄断或高度关注的顶级秘境,反而可能因关注度不高,使得藏于其中的‘星鉴碎片’侥幸未被人发现或取走。”
线索具体了!一个明确的地点和目标!陈先生精神一振,但随即想到现实问题:“万里之遥……西漠瀚海……还有那秘境,我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如何能抵达?更别说进入了。”
玄尘老道看着他,脸上的皱纹仿佛更深了,他缓缓道:“这就是老朽接下来要说的话,也是老朽思考一夜后做出的决定。”
他站起身,走到石屋那个小小的、蒙着灰尘的窗边,望着外面渐亮的天色,背影显得有些佝偻,却又挺直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脊梁。
“陈老先生,您可知,我‘谶纬门’凋零至此,为何老朽还守着这几本破书,在这望仙镇摆摊度日,浑浑噩噩?”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并非全然为了糊口。更是因为,祖师遗训中有一句:‘天地有谶,凡人可察。薪火纵微,不可绝于吾手。’我们这一脉,修的虽是微末小道,窥的却是天地大势的一丝脉络。能力有限,但既看到了‘兆头’,知道了‘方向’,若因自身怯懦或无力而置若罔闻,那这传承,断了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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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着陈先生:“您带来的启示,您这枚奇瓣,还有那‘劫、棺、钥、归’四字,绝非小事。它关乎的,可能是你我无法想象的天地大劫。老朽修为低微,寿元将尽,此生蹉跎,于大道无望。但临了临了,若能以这残躯朽骨,为这‘兆头’所指之事,尽最后一点绵薄之力,为我这即将断绝的传承,画上一个不算太丢人的句号……或许,也算不负祖师爷了。”
陈先生心中一震,升起不祥的预感:“道长,您这是何意?”
玄尘老道走回桌边,神色平静得可怕:“老朽愿以这身仅存的、微不足道的修为,以及所剩无几的阳寿为引,借助您这枚奇瓣中蕴含的、远超老朽理解的高层次力量为桥梁和放大器,为您进行一次强化的‘血谶卜算’!”
“血谶卜算?”陈先生虽不懂具体,但听名字就知绝非寻常。
“不错。”玄尘老道点头,“这是我‘谶纬门’传承中,代价最大、也最为精准的一种禁术。以施术者全部修为和至少半数寿元(通常是全部)为祭品,燃烧魂力,向冥冥中的‘谶纬’本源祈求,获取关于特定目标的、最为清晰的指引。此法一旦施展,无论成败,施术者轻则修为尽废、沦为凡人且折寿严重,重则当场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他看向陈先生震惊而悲戚的脸,反而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陈老先生不必如此。老朽本就寿元无多,修为也卡在瓶颈终生无望突破,与其在贫病交加中默默死去,不如用这残躯,为您,为这‘兆头’,搏一个明确的方向。这枚奇瓣是契机,它层次极高,或许能极大降低卜算的反噬,增加成功率,也让它指向的结果更为精确。”
“可是……”陈先生声音发涩,“这代价太大了!我们还可以想别的办法,或许……”
“没有时间了,陈老先生。”玄尘老道打断他,眼神无比清醒,“您梦中的警示,青溪村的异象,还有这花瓣的指引,都在说明,危机或许比我们想象的更近。按部就班地寻找线索,可能来不及。老朽此法,虽险,却能最快、最直接地为您指明‘流沙幻境’的准确入口方位,甚至可能推算出最佳的进入时机和一些关键注意事项。这能为您节省无数时间,避开无数潜在危险。”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至于您如何抵达万里之外的西漠瀚海,如何进入秘境……老朽无力相助。但您既然身负如此奇瓣,得此惊人启示,想必冥冥中自有安排。或许,这奇瓣本身,就是您最大的依仗。而您的心志之坚,老朽亦亲眼所见。有时候,传递火种、发现线索,未必需要移山填海的力量,一颗不灭的心,或许更为重要。”
陈先生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相识不过两日、却愿以生命为代价帮助自己的落魄老道,心中五味杂陈。有感动,有震撼,有悲悯,更有沉甸甸的压力。他知道,玄尘老道说得对,时间可能不多了。青溪村的异象、沧澜界的风波(他虽然不知详情,但天地间的压抑感似乎越来越重),都在催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