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宗,主殿“万象璇玑殿”。
殿宇悬浮于一片由七颗人造古星环绕的虚空之中,琉璃瓦映照着跨越数十个世界汇聚而来的星光,恢弘肃穆。这里早已不是当年偏居一隅的宗门,而是势力触角延伸至数十个大小世界、门人弟子以亿万计、一言可定无数生灵命运的庞然大物。
此刻,新任宗主萧万山正立于殿心巨大的星图之下。他是璇玑老祖的徒孙辈,修为已至化境,眉宇间继承了星辰宗一脉特有的沉稳与睿智,只是此刻,这份沉稳被一道刚刚破开重重空间壁垒、直接传入他神识核心的紧急传讯打破。
传讯来自附属世界“沧澜界”,星辰宗在那里设有分舵,监控着一处名为“葬古原”的上古战场遗迹。
那处遗迹在星辰宗的档案中被标记为“乙等观察区”,危险度不高,残留的杀阵和怨念早已在漫长岁月中消散大半,只剩下一些供低阶弟子历练的残缺禁制和可供研究的古代符文。一直以来,那里除了偶尔有些地脉灵气紊乱的小规模波动,从未有过大异常。
但这份紧急传讯的内容,却让见惯风浪的萧万山眉心紧锁。
“……地脉灵气于三个时辰前骤变,由平和转为极寒阴煞,勘探法阵瞬间被冻碎……目击报告称,有未知数量‘古尸’自战场核心裂痕中爬出……形容枯槁,衣甲残破疑似上古款式,眼眸处为空洞,但周身威压磅礴古老,行动间似有章法……非游荡死物,更像是在……搜寻……”
传讯附带的几段模糊影像,是通过濒临破碎的远程观测法器捕捉的。
画面抖动剧烈,充斥着冰蓝色的扭曲光晕。可以看到,在一片焦黑荒芜、布满巨大骨骼和残破兵器的大地上,几道身影正僵硬而稳定地行走。它们的确像是死去了无数年的尸体,皮肤紧贴着骨骼,呈现出一种黯淡的金属或石质光泽,身上残存的甲胄纹路古老到连星辰宗的数据库都无法立刻匹配。最令人心悸的是它们的眼睛位置,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但任何人看到它们,都能感觉到一种被“注视”的冰冷感。
它们行走时,并非漫无目的。有的会突然停下,枯槁的手掌按在地面,头颅微微转动,仿佛在感知什么;有的则会聚集到某些战场残留的、能量反应稍强的区域,进行一种类似“挖掘”或“探查”的动作。
影像最后,是一段仓促的、带着惊惧的神念留言,来自沧澜界分舵主:“……它们……它们在找东西!气息……非常古老……绝非寻常尸变……请求宗门速派……”
传讯到此,戛然而止,后续的通讯尝试均如石沉大海。
萧万山负手而立,凝视着星图上代表沧澜界的那一点微光,眼神沉凝。他指尖轻弹,那几段影像再次播放,尤其是古尸们那带有明确目的性的动作,被反复放大、慢放。
“古神气息侵染……”萧万山低声自语,想起了宗门最高机密档案中,关于某个古老禁忌的一些零星记载,也想起了不久之前,来自上代甚至上上代那些早已不问世事的老祖们,隐约传递出的某种不安与警示。
“上一个纪元……古神活跃的末年……”他调出关于“葬古原”的更详细资料。那片战场在星辰宗接收前的记载就模糊不清,只有一些支离破碎的传说,提到那里曾爆发过一场撼动纪元的决战,交战的某一方,似乎在古老的祭祀壁画和残碑上,被隐晦地称为……“天神”?
天神?古神?
萧万山眉头皱得更紧。在绝大多数流传下来的古老神话和破损典籍中,这两个称谓有时混用,有时又似乎指向不同的存在。星辰宗的研究更倾向于,“天神”可能是某个特定文明或种族对“古神”的尊称或别称,又或者……是古神群体中某个更特殊、更强大的个体或阶层?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沧澜界突然出现的异变,牵扯到的层次可能远超一次普通的遗迹暴动或邪秽复苏。那些古尸身上散发的“古老威压”,隔着模糊影像都能让他感到隐隐的压迫,绝非善类。
而它们“搜寻”的行为,更是透着诡异。
“带有特殊星辰波动的……物体或人?”萧万山沉吟。这是他从未听闻分舵主最后那段断续留言中,结合几位幸存目击弟子拼死带回的混乱描述,所能总结出的最可能线索。古尸们似乎对具备特定星辰属性的事物有反应。
这让他瞬间联想到了很多。星辰宗以星辰之道立派,门下功法、法宝、甚至一些特殊资源,都带有星辰波动。但“特殊”二字,意味着并非泛指。
会不会与宗门有关?还是说,那上古战场本身,就埋藏着某种与星辰之力密切相关,却一直未被发现的古物?
“钥匙……”不知为何,萧万山脑海里莫名闪过这个字眼,随即又暗自摇头,信息太少,无法关联。
无论如何,沧澜界必须立刻处理。附属世界出事,星辰宗若反应迟缓,不仅威信受损,更可能让事态发展到不可控的地步。那些古尸目前看来活动范围还局限在葬古原,但谁也无法保证它们不会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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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萧万山声音恢复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命‘摇光殿’殿主薛炎,率其麾下‘破军小队’即刻通过跨域传送阵前往沧澜界,查明异变根源,评估威胁,必要时……清除目标。携带‘七星镇魔幡’与‘虚空锁’前去,以策万全。”
摇光殿主薛炎,乃是宗门内以战力强横、作风果决着称的实权长老,修为深不可测,其麾下的破军小队更是精锐中的精锐,擅长处理各种突发危机和硬仗。派出这样的阵容,足见萧万山对此事的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