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现身,只是在碑前静静站了片刻。秦凡能感觉到,这衣冠冢和持续不断的香火祭祀,与他们之间确实产生了一丝微弱的、正向的因果联系,如同涓涓细流,虽然微不足道,却持续不断地温养着他们与这方故土的联系。这是众生感念所化的愿力,纯净而无害。
离开星辰宗前,他们的神念轻轻扫过一些熟悉的地方——炼体堂,孙长老早已坐化,如今是一位陌生的壮汉在教导弟子;曾经居住过的山峰小院,早已分配给新的真传弟子,窗台上摆着不同的灵植;当年与南宫翎初次相遇、切磋的那片竹林,依旧郁郁葱葱,只是竹叶上挂着的露珠,已不是当年的那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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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是人非,大抵如此。但宗门道统延续,生机勃勃,这便够了。
接下来的旅程,不再有固定的顺序。他们随心所欲,漫步于诸天万界那些与他们有过交集的世界。
他们去了北寒冰原所在的世界,那里万载玄冰依旧,但冰层之下,当年因神孽气息泄露而躁动的太古冰魂已彻底平息,冰原边缘甚至出现了几个依托寒属性资源发展起来的小型修真城池。
他们去了混沌海边缘的某个碎片世界,那里曾是南宫翎感悟寂灭、救下“小桃”的地方。如今那片区域已被世界树延伸的根须稳定,成了一处混沌灵气与生机交织的奇异秘境,吸引着不少修炼特殊功法的修士前来探险。
他们去了很多很多地方。有些世界,他们曾留下过战斗的痕迹;有些世界,他们曾无意中播撒过“希望之光”——那是在对抗神孽、融合太阴劫体过程中,他们意志与力量的无意识辐射,落在某些濒临绝望的世界或个体身上,化作一丝微光,改变了某些命运的轨迹。
如今,他们以游历者的身份重临,看到了那些痕迹开出的花,结出的果。
在一个曾被魔道肆虐、生灵涂炭的中等世界,他们看到当年一丝“希望之光”落入的废墟中,如今已建立起一个以“守望”为名的修真国度,其开创者的传说中,总有一位身披星月光芒的虚影在危难时指引方向。
在一个法则残缺、修行路断的小世界,他们看到当年那一缕微光融入地脉,竟在千百年后孕育出一种适合本土生灵的全新修行体系,虽然简陋,却让这个世界走出了蒙昧,开始探索星空。
在一个个或繁荣、或平凡、或奇特的世界里,他们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存在,以某种超越他们当时预料的方式,留下了印记,引发了改变。这些改变或大或小,有些甚至与他们最初的行为已无直接关联,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涟漪扩散开后,会与其他的波纹相互影响,形成全新的图景。
这让他们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与满足。仿佛他们漫长的沉睡、艰苦的搏杀、无悔的牺牲,其意义并不仅仅在于消灭了神孽之患,更在于这些无声洒落、最终由众生自己接续并创造出的无限可能。
这一日,他们来到了一个非常平凡、灵气稀薄、甚至没有完整修真体系的人类世界。
这个世界正处于类似他们故乡古代的封建社会,王朝更迭,江湖纷争。他们收敛了所有非凡气息,如同最普通的旅人,行走在熙熙攘攘的城镇街头。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呼。
只见一名约莫十五六岁、衣衫褴褛却眼神明亮的少年,正被几名凶神恶煞的持刀大汉围攻。少年手中只有一根削尖的木棍,显然不会什么高深武功,但身形灵活,眼神凶狠,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幼狼,每一次格挡和躲闪都透着以命相搏的狠劲。
吸引秦凡和南宫翎目光的,并非少年粗浅的打斗技巧,也非他那与年龄不符的狠厉眼神,而是他脖颈上挂着的一枚护身符。
那护身符由普通的红绳系着一块不起眼的灰白色石子,石子上却隐隐流转着一丝极其微弱、却让秦凡和南宫翎无比熟悉的波动——那是“希望之光”的气息!是他们当年意志无意识辐射出的、蕴含着不屈与守护意念的微光,历经漫长岁月与机缘巧合,在这平凡世界具象化成的实物!
更让秦凡目光微凝的是,那少年在闪避刀锋、险象环生之际,眼中爆发出的那种不甘、倔强、哪怕死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的狠绝光芒……像极了当年在北寒冰原下、在陨星崖前、在无数生死关头,镜子里的自己。
少年终因体力不支,被一刀划破手臂,鲜血直流,踉跄后退,背靠墙壁,已是退无可退。几名大汉狞笑着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