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归墟漩涡疯狂旋转,右眼逆桃印纹路猩红如血,周身劫纹层层亮起,银灰色的寂灭之息与月华清辉交织升腾。这光芒并非向外扩张,而是向内凝聚,最终全部汇聚到禁锢着黑色石子的那只“手”上——那只由法则与能量凝聚而成的、半虚幻的手掌。
秦凡能感觉到,这具身体每一寸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强行催动刚刚大成、还未稳固的劫体,去对抗“无”之领域的终极排斥,代价是本源力量的剧烈消耗,甚至可能损伤刚刚融合无间的根基。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有些事,必须做绝。有些祸患,必须根除。这是他自微末中挣扎求生、经历无数背叛与生死后,刻入骨髓的信条。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神孽这种东西,哪怕还有一丝一毫存在的可能,将来就可能酿成滔天大祸。
这不是仁慈与否的问题,这是生存与否的问题。
“嗬——!”
无声的咆哮在灵魂层面震荡。秦凡驾驭着太阴劫体,将全部的力量、意志、乃至对这片“无”之领域的理解(那是在融合过程中,从太阴星核与归墟本源中继承的零星古老记忆),全部灌注到这一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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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石子被无形的力量包裹、加速,化作一道微弱却凝实到极点的黑线,射向“无”之领域的深处。
没有声音。
没有光影碰撞的波澜。
甚至没有“进入”某个地方的过程。
那黑色石子飞到某个界限的刹那,就如同水滴融入沙漠,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不是视觉上的消失,而是存在意义上的彻底抹除——它被“无”接纳了,或者说,被“无”吞噬、分解、同化为“无”的一部分。
从此,神孽之种不再存在于任何维度、任何时间线、任何可能的世界里。它被放逐到了连“存在”概念都不被允许的终极监狱,永远不可能再回归,不可能再污染任何事物。
任务完成。
一直紧绷的那根弦,骤然松开。
太阴劫体爆发出的璀璨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如同耗尽了燃料的火堆。周身流转的玄奥劫纹变得模糊不清,左眼的归墟漩涡转动缓慢下来,右眼的逆桃印光芒内敛。那股圆满无暇、超越个体的强大气息,急剧衰弱。
“秦凡!”南宫翎的魂影惊呼。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秦凡的意识正在再次沉沦,而且比之前更深、更彻底。强行催动劫体的反噬来了,加上神孽之种这个“锚点”的消失,他失去了继续维持清醒的最后一个执念目标。
“我……没事。”秦凡的意念已经微弱如游丝,“只是……需要……睡一会儿……”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身旁那两道愈发黯淡的魂光上。
“你们……也……”
话没说完,意识便彻底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太阴劫体彻底停止了主动运转,仅靠着最本能的维持机制,悬浮在这片绝对的“无”之中。它依然散发着微光,抵挡着“无”的侵蚀,但这光芒已如风中残烛,不知能支撑多久。
失去了主导意识的牵引,这具身体与南宫翎、林雪残魂之间的联系也变得微弱而被动。
“睡一会儿?”南宫翎的魂影望着那具沉寂的身体,虚幻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却又温柔的笑,“这次……怕不是一会儿那么简单了。”
她能感知到秦凡意识深处的枯竭。众星之主印记燃尽的创伤,太阴劫体强行催动的损耗,再加上灵魂彻底融合后的适应期……这一次沉睡,可能会很久,久到超出想象。
而她们的情况同样糟糕。
残存的魂力在穿越放逐通道、抵抗“无”之领域侵蚀、协助维持太阴劫体的过程中,已经消耗了十之八九。林雪的魂光几乎完全融入了劫体表面,进入了最深层次的沉眠以保存最后一点灵性。她自己也是强弩之末。
她们现在,就像三颗被抛入无尽黑暗虚空的微弱星辰,彼此依靠,却不知光明在何方。
南宫翎的魂影轻轻靠近那具沉寂的太阴劫体,虚幻的手尝试着触摸那流转着黯淡微光的胸膛。触感冰凉,却又有一丝奇异的、源于生命最深处的温暖脉动。那是太阴劫体融合了二人所有之后,诞生的全新生命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