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秦凡的心便骤然一紧,如同被冰冷的无形之手攥住。
那不是南宫翎的眼睛。
或者说,那依然是南宫翎的眼眸形状,但其中蕴含的神采、情感,已经完全变了。曾经的清冷中偶尔闪过灵动、关切乃至倔强的光芒,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空洞,一种俯瞰万古、漠视一切的绝对超然。那双银白色的瞳孔深处,倒映不出秦凡的身影,只有一片亘古的虚无与寂静,仿佛映照着这片“无之领域”的本质。
她的眼神,让秦凡想起了某些遗迹壁画上描绘的、高踞九天之上、视众生为刍狗的古神。没有情感,只有绝对的理性,或者说,一种基于更高层次规则的“使命”感。
“南宫翎?是你吗?”秦凡沉声问道,声音在这片领域依然无法传播,但他凝聚了自身一丝存在意念,试图直接传递过去。
南宫翎——或者说,此刻主导这副身躯的意志——微微转动眼眸,目光落在秦凡脸上。那目光没有任何熟悉的波动,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或者一个……需要被纠正的变量。
她的嘴唇没有动,但一股清晰、冰冷、毫无情绪起伏的意念流,直接映入了秦凡的识海深处,使用的是一种极其古老、近乎道则本身的传递方式,无视了此地“无”的隔绝:
“遵循既定轨迹。回归原初之棺。完成平衡使命。”
每一个“词汇”都像是一块亘古不化的寒冰,砸入秦凡的心神。
“你是谁?南宫翎在哪里?”秦凡凝聚意念,强势反问,同时体内沉寂的寂灭本源与混沌石被他强行引动一丝,散发出属于他自己的、绝不屈服的凛冽气息,对抗着那古老意念带来的冰冷压迫。
“南宫翎……”那古老意念似乎“检索”了一下这个称谓代表的含义,随即,冰冷的意念再次传来,“是载体,是工具,是应运而生的执行单元。情感,是冗余的干扰,是偏离轨迹的噪音。应予剥离,以纯净状态,履行职责。”
小主,
剥离情感?履行职责?
秦凡眼中寒光骤盛。他历经两世,最珍视的便是身边真心相待之人,最厌恶的便是被所谓命运、使命操控,失去自我。这不知从何处苏醒的古老意识,竟然想将南宫翎作为一个纯粹的“工具”来使用,甚至要抹去她的情感与自我?
“放屁!”秦凡的意念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斩破一切的决绝,“我不管你是何方神圣,从她的身体里滚出去!她是南宫翎,是我们的同伴,不是任何存在的傀儡!”
“同伴……情感……羁绊……”古老意念似乎完全无法理解这些概念的意义,或者认为其毫无价值。它只是基于自身的逻辑继续陈述:“既定轨迹不可更改。原初之棺必须回归其位,维系存在与虚无之平衡。此为最高优先级。”
它顿了一下,那空洞超然的银白双眸,似乎“看”穿了秦凡,锁定了他体内某些东西。
“检测到关键要素:太阴星核碎片,逆桃印雏形。”冰冷意念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此为开启‘归位之门’的必要条件。交出它们。”
话音刚落,南宫翎——此刻应称为神性主导的南宫翎——缓缓抬起了右手。她的动作流畅而精准,却带着一种非人的僵硬感,仿佛这身体正在被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存在模式所操控。她的指尖,缭绕着一缕凝实了许多的银白光丝,那光丝带着强烈的牵引之意,直指秦凡的丹田气海和神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