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有‘客人’来访。”秦凡的声音在缝隙内响起,平静无波,“不必紧张,看看他们想做什么。”
他挥手撤去了最外层的隐匿禁制,只留下防护阵法,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缝隙之外,独自面对遗族三人。渡劫初期的气息虽未刻意张扬,却自然流露,如同深海暗流,厚重而威严,让对面三位修为同样深不可测的遗族长老,都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
大长老上前一步,右手抚胸,躬身行了一个古老的礼节,声音苍老而郑重:“尊敬的持钥者,老朽乃守墓遗族大长老,携族中长老,特来为之前的冒犯与误解,致以最深切的歉意。”
他身后的斗篷老妪同样躬身,而古溟长老则身体僵硬了一瞬,才极为勉强地弯了弯腰,低垂的眼眸中,惊惧、不甘、后怕等情绪交织。
“冒犯?误解?”秦凡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是指暗中调动禁制,干扰轮回井,意图将我等封印之事么?”
大长老脸上皱纹更深,叹了口气:“正是。古溟长老一意孤行,激进冒进,险些酿成大祸,更对持钥者不敬。此事,我族已内部议定,古溟及其追随者,将受族规严惩,并剥夺其长老之位与调动禁制之权。”他顿了顿,看向秦凡,语气更加诚恳,“我族世代守于此地,使命特殊,预言流传已久,却解读不一。先前因那寂灭之力而心生恐惧,做出错误判断与敌对之举,实属不该。如今,持钥者已凭无上伟力,渡过旷世天劫,铸就太阴劫体,预言所指,确凿无疑。我守墓遗族上下,愿尊奉二位为新主,倾全族之力,辅助二位探索万古坟场之秘,完成古老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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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可谓姿态放得极低,几乎是将整个遗族的未来,都押注在了秦凡和南宫翎身上。显然,秦凡展现出的实力与潜力,以及成功渡劫的事实,彻底压倒了族内的一切反对声音。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尤其是这力量还可能与族群存续的古老预言紧密相关时,内部的纷争便有了最简单直接的解决方式——臣服于强者,追随预言。
秦凡目光扫过三人,尤其是在面如死灰的古溟长老身上停留了一瞬。他能感觉到大长老话语中的诚意,也能理解这些被困于此地、使命沉重的遗族,在面对可能改变命运的“变数”时,那种极端的谨慎与恐惧。激进派的行动固然可恨,但此刻并非追究到底的时候。
“新主不必。”秦凡缓缓开口,声音清晰,“我等来此,各有目的,无意统领尔等族群。但若尔等真心协助,探索此地奥秘,互惠互利,亦无不可。只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微冷,“若再有暗中算计、背信之举……”
他没有说完,但那股无形的煞气与渡劫境的威压,已让对面三人心中凛然。
大长老连忙道:“绝无可能!我族既已认定二位为预言所指,自当竭诚效命,绝无二心!为表诚意与弥补之前过错,老朽特将我族传承古籍中,与预言及太阴劫体相关的一页,誊录于此,敬献于您。”
说着,他双手恭敬地捧起那卷兽皮卷轴,向前递出。
秦凡隔空一抓,卷轴落入手中。入手冰凉沉重,兽皮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却依旧坚韧,上面的文字并非通用语,而是一种极其古老、充满道韵的符文,但秦凡神识扫过,却能自然理解其意。
他缓缓展开卷轴。
前面大部分内容,确实是关于守墓遗族使命的零散记载,以及那个关于“轮回井波澜”、“太阴寂灭相伴”、“持钥者”的模糊预言。这些信息与之前了解的大同小异。
他的目光,落在了卷轴末尾,那似乎是由不同年代、不同笔迹后添加上去的几行残缺不全的语句上。其中一句,被用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迹般的颜料着重圈出,字迹古老得惊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观星移斗转,察幽冥轮常,太阴劫体现,宿命之轨彰……双体归一时,寂灭开门日。”